杀人越货

十一月的魔兽山脉，入夜之后冷得渗人。

秦昊盘坐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把最后一枚三阶魔核托在手心。那枚核有核桃大小，外壳呈暗褐色，表面缠着一圈一圈细密的纹路，像冻住的血丝——这是他七天前从一头棘背野猪身上剖出来的，一直压在储物袋底，留到今天。

他运转吞天功。魔核在掌心里裂开一道缝，狂暴的灵力裹着煞气顺着经脉灌进来，一路撞过肩络、任脉，冲进丹田。第七枚。丹田里那团灵力漩涡猛地一涨，第六颗星光旁边，"嗤"地亮起第七颗——十六颗星光连成一片，灵力翻涌着冲开一道新关口。武灵境后期。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还没等把这口新得的力量稳住，山坳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不，不止一声。是三道，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几乎同时收住脚步。落脚的间隙太整齐了——是练家子，而且不是一个人。

秦昊霍然起身。月光下，山坳入口处站着三个人影。当先一个矮壮汉子，土属性灵力在体表流转，凝成一层暗黄色的护体光罩，像披着一件土做的重甲；他左边是个瘦长脸，双臂垂着，指尖滴着水珠，周身空气都泛着潮气，水属性；右边那人身材最高，掌心里托着一团跳动的赤红火苗，把半张脸映得明灭不定，火属性。

三个武灵境大圆满。

"小子，一个人？"矮壮汉子咧嘴笑了笑，"山里夜路不好走，哥仨陪你走一段。"

秦昊没答话。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人的站位——左、右、后，出口被堵死了。他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岩壁，手指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储物袋。

"别费劲了。"瘦长脸的声音阴恻恻的，"这片山坳，进来了就没打算让你出去。识相的把储物袋扔过来，留你一条全尸。"

"三位大哥，"秦昊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么大阵仗，就为抢一个猎人的口袋？你们在山上蹲了多久了？"

矮壮汉子"嘿"了一声："蹲了三天了。这半个月，打这条道过的独行猎户，就你一个，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肥羊。"他舔了舔嘴唇，"小子，别怪哥仨，山里讨生活，谁都不容易。你乖乖把东西留下，我们放你走，两不相欠。"

秦昊心里一沉。这三个人，不是临时起意的劫匪——是蹲了三天、专挑独行猎户下手的惯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他交出储物袋就真的放他走。他杀了他们，他们的同伙会找上他；他不杀他们，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废话少说！"高个火修最先耐不住，掌心那团火苗"呼"地暴涨，化作一条赤红的火蛇，朝秦昊兜头卷过来！

死战，就这么开了场。

火蛇贴着地面蹿来，秦昊脚下踏出半步——瞬移步。他的身影在原地一晃，火蛇擦着他方才站的位置轰在岩壁上，炸开一片焦黑。可不等他站稳，脚下的土地忽然一软——瘦长脸双手一抬，水系灵力从地底渗上来，两条水链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缠，冰凉的灵力钻进小腿，像要把他的腿焊在地上。

秦昊心头一凛。缠缚术。他双臂一沉，碎枢拳第一重·引力——拳劲在臂上凝成一股向内的吸力，生生把那两条水链扯得绷直，再一拧，"啪"的一声，水链从中断开。他拔脚就走，瞬移步连踏三下，退到山坳一角，背靠岩壁，让三个人没法同时抄他后路。

"有点东西。"矮壮汉子眯起眼睛。土盾护体的他迈步上前，一拳朝秦昊轰过来——那拳上裹着一层暗黄光晕，沉重得带起呜呜的风声。秦昊侧身一闪，碎枢拳第二重·震涌顺着拳臂送出去，撞在矮壮汉子的护体光罩上。光罩猛地一颤，裂开几道细纹，却没有碎——武灵大圆满的土盾，硬得超乎想象。

高个火修又扑上来，火蛇连甩两下，封住秦昊左右两路；瘦长脸的水链第三次探出，这回学乖了，不再缠脚踝，而是缠向他的手腕。秦昊被逼在岩壁前，碎石在脚下被火浪烤得发烫，他一连踏了七步瞬移步，身影在火光里忽左忽右，堪堪避过两路夹击，右臂却还是被火蛇燎了一下，皮甲焦了一片，烫得他闷哼一声。

这就是武灵境大圆满的三个人配合起来的分量。一个扛，一个困，一个打——土盾封正面，水链锁走位，火蛇管输出，把他一个刚跨进后期的少年，死死按在山坳里打。

"慢慢磨。"矮壮汉子笑，"哥仨有的是工夫。你一个后期的，灵力撑不过一刻钟。磨到你自己软了，再动手不迟。"

秦昊没接话。他一边躲着火蛇，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土盾太硬，正面破不了；水链麻烦，但每回断链都要耗他灵力；火修输出最凶，却也是三个人里站位最靠前的——只要让他近身……

火蛇再一次卷过来的时候，秦昊没有闪。

他迎着那条赤红火蛇，脚下瞬移步突然一错，整个人贴着火焰的边沿冲了过去——火苗擦过他的肩头，皮甲"嗤"地烧穿一片，灼痛顺着皮肤爬进骨头。他不管，两步抢到高个火修身前，碎枢拳第三重·蓄爆，拳劲在臂上压到极致，一拳轰在火修胸腹！

火修的护体灵力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喷出一口血，掌心的火苗"噗"地熄了。可就在这一瞬，秦昊的右腿忽然一僵——瘦长脸的水链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脚踝。

"抓到了！"瘦长脸猛地一拽。

秦昊被拽得一个趔趄。可这一回，缠上他脚踝的水链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瘦长脸咧开嘴，笑得很阴："小子，你以为哥几个就这点手段？这链子上喂了'缠骨散'，走经脉的！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灵力有点……转不开了？"

秦昊心头一沉。毒素顺着水链渗进经脉，丹田里那团灵力漩涡像被浇了一瓢冷水，运转滞涩起来，连带着手脚都开始发麻。他挣了两下，那条水链却越缠越紧——中了毒，他连断链的灵力都聚不起来了。

矮壮汉子的重拳已经到了。那拳裹着土黄色光晕，正正砸在他肩头——"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秦昊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得半跪在地，肩头的剧痛顺着半边身子炸开，毒素在经脉里横行，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在流失。

矮壮汉子狞笑着又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他的胸口。秦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被砸得趴在地上，泥土和碎草蹭了满脸。高个火修也从石头边爬了起来，抹着嘴角的血，狞笑着朝这边走过来——三个人，围着他，像三头饿狼围着猎物。

"哥几个，"火修啐了一口血，"慢慢弄死他。这条道上的肥羊，死了也就死了，没人在乎。"

秦昊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渗出来，渗进泥土里。毒素在经脉里烧，灵力转不动，肩骨错位，胸口火辣辣地疼——他知道，再拖下去，他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有一张底牌。血崩劲，燃血。从兽骨碑传承至今，他还从没在实战里用过这张牌，不知道深浅——可眼前这局面，已经容不得他再留了。

矮壮汉子抬起脚，正要朝他头上跺下去。

秦昊猛地握紧了拳。丹田深处，那团被毒素压住的灵力漩涡，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着他半边脸。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攥紧的拳头——指节上全是土和血。燃血这道门，他今天非开不可了；开完这一道门，能不能活着走出山坳，就看拳头够不够硬了。

“你们打得挺欢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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