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玄宗，他们田里的毛病比我想的还重

去天玄宗那天，赵平起了个大早来送她。

他站在杂役区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塞了几张饼和一壶水。“刘副手，路上吃。天玄宗那边伙食不一定合口。”刘小满接过来掂了掂，布包沉甸甸的，赵平大概把食堂能带的都塞进去了。她拍了拍赵平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秦渊没来送。刘小满走之前去菜地看了一眼，***盘在树苗根部，她蹲下来摸了摸小蛇的小角，跟它说了句“我走了”，小蛇尾巴尖抬了抬，没睁眼。秦渊坐在石凳上喝茶，远远地朝她举了一下杯子，算是告别。

天玄宗派来护送的是一个姓吕的执事和两个弟子，态度客气，一路没什么多余的话。从青云宗到天玄宗走了三天，翻过两座山，过了一条大江，第三天傍晚到了天玄宗的山门。

天玄宗的山门比青云宗气派得多。三座石峰拔地而起，中间的主峰最高，两侧稍矮，三峰之间有铁索桥相连，桥上人来人往，全是穿道袍的弟子。山门处的石牌坊足有十几丈高，上面刻着“天玄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灵气流转。刘小满仰头看了一眼，心里换算了一下，这块牌坊的石料搁前世够盖三栋写字楼。

沈望岳在第二峰的迎客堂等着她。见到她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笑容跟上次在青云宗时一模一样，温和得体。“刘副手一路辛苦了。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先歇着，明天再去灵植堂看田。”

刘小满道了谢，跟着引路的弟子去了住处。给她安排的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在第二峰半山腰，院子里有花有树，灵气比青云宗的杂役区浓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放下包袱，推开窗看了看外面的山景。天玄宗的灵田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层层叠叠的梯田比青云宗大了好几倍，但远远看去，颜色不太对。灵蔬的叶子发黄，蔫蔫地耷拉着，大片大片的田像是害了病。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不在身边，袖套里空荡荡的，干活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从怀里摸出那块随身带的灵源石碎渣攥了攥，石头上还残留着一点小蛇的气息，温温热热的。

第二天一早，沈望岳亲自带着她去了灵植堂。

天玄宗的灵植堂在主峰西侧，规模比青云宗大得多，光灵田就有上百块。沈望岳带着她从山脚往上走，每到一块田就停下来让她看看。刘小满走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天玄宗的灵田底子比青云宗好得多，土质肥，灵脉粗，田块规划也整齐。但问题也明显，大部分田的灵蔬根系浅，叶片薄，颜色发黄发灰，灵气渗不进根里去。少数几块田稍微好一点，但跟青云宗新田的品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刘副手觉得，问题出在哪儿？”沈望岳站在一块黄叶最严重的田边上，看着她。

刘小满蹲下来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是好的，肥力够，灵气也足。但她把土掰开来看断面，发现土块中间是干的，水分渗不下去。灵气在土里流不动，积在表层，根扎不深。根扎不深，上面的叶子就黄。

“这块田，平时浇多少水？”

“按灵植堂的规矩，三天一浇，灵泉水。”

“浇的时候是漫灌还是喷淋？”

“漫灌。”沈望岳顿了顿，“灵泉水珍贵，漫灌能省一些。”

刘小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问题就在这儿。灵泉水灵气浓，漫灌的时候水在表层流得快，渗下去的少。土表被灵气冲得太紧，板结了，水渗不下去，根也扎不下去。三天一浇，每次都这样，土层表面越浇越硬，底下越来越干。灵蔬的根够不着底下的灵气，自然长不好。”

沈望岳听了，没立刻说话。他蹲下去也抓了把土掰开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刘副手的意思是，换浇法？”

“换浇法，再松一遍土。”刘小满指着田边那几垄黄得最厉害的灵蔬说，“先把表面那层硬壳打碎，别用灵气松土术，用锄头翻，翻深三寸。翻完了浇一次透水，浇到土能攥成团不散为止。然后等三天，让水渗匀了再种。种的时候根埋深一点，别像现在这样浮在表面。”

沈望岳站起来，看着她，嘴角微弯。“刘副手说得头头是道，不愧是行家。要不这样，这块田就交给刘副手亲自示范一遍？我让灵植堂的弟子在旁边跟着学。”

刘小满看了他一眼。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就是把她架起来了。他让她亲手操作，就是要把她种地的每一个步骤都看在眼里。但她没什么好藏的，明面上的东西教出去就教出去，反正灵脉和满仓的事，他们学不来。

“行。”她点头，“给我一把锄头，再叫几个弟子来。”

沈望岳招了招手，旁边候着的几个天玄宗弟子立刻围了过来。刘小满接过一把锄头，挽起袖子，开始翻地。她翻得不快，一锄一锄深浅均匀，把表面那层硬壳翻起来打碎，混上旁边沤好的腐殖肥。几个天玄宗弟子围在田埂上看，有的拿本子记，有的伸着脖子看细节。沈望岳站在后面，目光跟着她手里的锄头走，看得比谁都仔细。

刘小满翻完一垄，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她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田埂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天玄宗的深色道袍，头发灰白，面容清瘦，年纪不小了。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走过来，转身走了。沈望岳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刘小满没问那人是谁，继续翻第二垄。但她心里记了一笔。能让沈望岳脸色变化的人，在天玄宗的地位不会低。

晚上回到住处，她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天玄宗的灵田问题不复杂，按她的法子治，十天半个月就能见效。沈望岳想看她操作，她就老老实实操给他看，反正明面上的手艺不怕偷。但那个站在田埂尽头的老头是谁，她得留个心眼。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灵源石碎渣攥了攥，闭上眼睛。出来三天了，不知道菜地那边满仓和树苗怎么样了。秦渊守着应该出不了事，但她还是有点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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