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看，满仓给了个惊喜

刘小满在天玄宗待满了十五天，沈望岳送她下山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她教的那几块田见效了，但见效之后沈望岳反而更愁。因为灵蔬长好了，弟子们围着田转，问东问西，问的全是纪衡教她的排水法和竹管技术。沈望岳站在旁边插不上嘴，脸上挂着的笑比哭还难看。刘小满走的时候，纪衡没来送，只让人带了个口信，说竹管用完了去青云宗找她买，按市场价算。刘小满听到的时候笑了一下，这老头连做生意都做得理所当然。

回去的路走了三天。到青云宗地界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山门染成金黄色。刘小满没急着去灵植堂汇报，先绕道去了菜地。

遮阳棚还在，布帘搭得严严实实。她走过去掀开帘子，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树苗长高了一截，主干已经有小指粗了，枝头上挂着三颗果子，两颗琥珀色，一颗还带着青。***盘在树苗根部，身子比走之前长了不少，鳞片油亮油亮的，两只金角长出了一大截，尖上分了三个叉，看着像两丛小小的珊瑚。小蛇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金色竖瞳亮了一下，蹿上来缠住她的手腕，脑袋使劲蹭她的手背，尾巴尖在她指缝里钻来钻去。

刘小满被它蹭得痒，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小蛇的金角，角比走之前硬了不少，摸着跟小石头似的。她又看了看树苗上那三颗果子，心里算了算，走之前才一颗，半个月结了三个。照这个速度，树苗再过几个月就能长成小树了。

她抱着***蹲在菜地里待了一会儿，把天玄宗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小蛇趴在她掌心里，一边听一边吐信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等她说完了，小蛇从她手心里滑下去，落地之后身子一缩一伸，变成了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这回比上次又大了一点，看着像六岁多了。头发长到了肩膀，扎成两个乱糟糟的小揪揪，头顶的两个小鼓包比之前明显，像要冒芽的笋尖。小孩光着脚站在泥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刘小满，咧嘴笑了。这回没喊娘，张嘴说的是：“你回来了。”

刘小满愣了一息。上次化形只会喊娘和饿，这回能说整句话了。她蹲下来跟小孩平视，摸了摸她脑袋上那两个小鼓包。“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一直会。”小孩歪了歪脑袋，“之前只是不想说。”

刘小满哭笑不得。她从菜地边上把之前备好的那件旧外衫拿过来，把小孩裹上。小孩这次知道自己拽着衣摆，没被绊倒。她跟在刘小满后面走出菜地，赤脚踩在田埂上，走得稳稳当当的。

秦渊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见刘小满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落在她身后那个光脚小孩身上。小孩也看着他，金色竖瞳眨了眨，忽然松开刘小满的手，啪嗒啪嗒跑到秦渊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还在啊。”

秦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我该走吗？”

小孩想了想，歪着脑袋说：“你不用走。你走了没人给娘交房租。”

刘小满在后面差点被口水呛到。秦渊嘴角弯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源石碎渣递给小孩。小孩接过去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吃完又朝他伸出了手。秦渊看了她一会儿，又摸了一块给她。

小孩吃完两块灵源石，打了个哈欠，转身跑回刘小满身边，抱住她的腿。身上的光开始闪，刘小满蹲下来把她抱住，小孩缩在她怀里，身子慢慢变小，最后变回了那条翠绿的小蛇，盘在她手心里，闭着眼睡了。

刘小满把小蛇拢在掌心里，站起来走到秦渊对面坐下。秦渊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苦丁，但这回她喝出了点回甘。

“天玄宗那边怎么样？”

“田治好了几块，沈望岳不是种地的人，后面还得退回去。倒是纪衡那个人有点意思，天玄宗灵植堂上一任堂主，跟沈望岳不对付。他教了我一套排水的竹管技术，让我回来自己做。”

秦渊点了点头。“纪衡我听过，天玄宗里少有的实在人。他肯教你东西，说明他看沈望岳不顺眼很久了。”

“他还看出来我身上有东西。”

秦渊端着茶杯的手没动，看了她一眼。

“他说他闻得出来，但没追问，也没点破。我走的时候他让人带话，说竹管用完了来青云宗找我买。”

秦渊放下茶杯，想了一会儿。“纪衡这个人不简单。他能闻出来你身上的灵脉气息，说明他的感应能力比沈望岳强得多。但他不点破，还主动教你技术，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天玄宗内部可能要变天，他在两头下注。”

刘小满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蛇，想了想。“那竹管的事，我做还是不做？”

“做。”秦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给的技术是真的，你学会了对灵植堂有用。以后他要来买竹管，按市场价卖给他，谁也说不出什么。”

刘小满嗯了一声。她把小蛇放回菜地，让它跟树苗待着。小蛇爬回树苗根部盘好，脑袋搭在根茎上，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它睡稳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屋里，她把从菜地摘的一颗琥珀色果子放在桌上。走之前秦渊说过，灵树果对满仓和她都有好处。她今天摘了一颗，打算明天问问秦渊怎么用。剩下两颗还挂在枝头上，等满仓自己吃。

她躺在床上，袖套里空荡荡的，但心里踏实。出去了半个月，菜地没出事，满仓和树苗都好，灵植堂那边赵平应该也盯着。明天去灵植堂汇报天玄宗的事，把该教的教出去，竹管的事慢慢做。

她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窗外月光落在菜地上，遮阳棚底下，小蛇盘在树苗根部，金角和叶脉的光一明一暗地呼应着。树苗上剩下的两颗果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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