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管生意开张，第一个客户是纪衡

第二天一早刘小满去了灵植堂。

赵平在田里带着人给灵蔬搭架子，远远看见她走过来，把手里的竹竿往地上一插就跑了过来。他跑到跟前站定，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像是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才开口说话。

“刘副手，你回来了。天玄宗那边怎么样？”

“还行。田看了，法子教了，人没被扣下。”刘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灵植堂这边怎么样？”

赵平脸上的表情松下来，开始跟她汇报。灵植堂最近半个月一切正常，新田的第三批灵蔬已经种下去了，出芽率跟之前一样好。丹堂和器堂的短契都按时供了货，对方没什么意见。库房那边新的管事上手了，账目清楚。周明管着灵肥沤制，吴师兄管采收，各干各的，没出岔子。

刘小满听完点了点头，让她意外的是赵平特意提了一句：“李长老最近往田里跑得勤，隔两天就来转一圈，还问了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小满去了李长老那里。老头坐在藤椅上，面前摊着一堆账册，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回来了。”

李长老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沈望岳那边怎么样？”

刘小满把天玄宗的事简短说了。灵田的毛病，她治了几块，但没动根子。纪衡给了她一套竹管排水的技术，她带回来了。沈望岳那边她没得罪死，面子给足了，但里子没漏。

李长老听完，手指在账册封面上敲了敲。“纪衡这个人我知道。天玄宗灵植堂上一任堂主，十几年前卸任之后就不怎么管事了。他肯教你东西，说明他对沈望岳有看法。你收了他的技术，后面他来找你买竹管，你卖不卖？”

“卖。按市场价。”

李长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你自己掂量。”

下午刘小满去了库房。她找了几根竹子，用刀劈开，按纪衡给的尺寸削成竹管，拿小钻在管壁上打孔。打孔的位置和间距都有讲究，她试了三根才找准手感。打完之后她用灵草汁浸泡管壁，晾干之后刻上纹路。刻纹路最费工夫，要沿着管壁一圈一圈刻，深浅均匀，不能断。她刻完一根竹管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纹路清晰连贯，跟纪衡给她的那根差不多。

她把做好的竹管拿去田里试了一下。在田边找了一条岩石裂缝，把竹管顺着缝插进去，管口朝下倾斜。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水从管壁的小孔渗进去，顺着管壁往坡下流。田里的积水肉眼可见地在退，灵蔬的根须慢慢露了出来，不再泡在水里。

赵平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她：“这东西比挖沟省事多了。刘副手从哪学来的？”

“天玄宗一个老前辈教的。他说可以做来卖，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教你做。”

赵平点头，把竹管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拿手在管壁上摸来摸去，像是要把纹路记在脑子里。

接下来几天刘小满除了打理灵植堂的田，就是做竹管。她做了十来根，挑出成色好的几根收起来，剩下的放在库房里备用。做竹管的时候她发现一件事，那些刻在管壁上的纹路，如果用她体内混元锻体诀的灵力顺着纹路走一遍，纹路会变得更深，导水效果更好，灵气分离也更明显。她试了两次，确认了这个发现，但没有声张。纪衡给她的技术里没提这一层，要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么他留了一手。

第五天的时候，天玄宗来人了。

来的是个年轻弟子，穿着天玄宗的制式道袍，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纪衡写的，字迹潦草，内容简单：听说你回来了，竹管的事怎么说。信里还夹了一张灵石票，面额不小，够买十根竹管。

刘小满把信收好，从库房里挑了十根成色好的竹管，用布包好交给那个弟子。弟子拿着竹管走了之后，李长老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弟子的背影消失在灵植堂门口。

“纪衡打什么主意？”

“他说想买竹管，我就卖给他。银货两讫，不欠人情。”刘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后面要是还想买，继续卖。天玄宗和青云宗之间做点小买卖，掌门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李长老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晚上回到住处，刘小满坐在石凳上数灵石。纪衡给的灵石票兑了现，扣掉材料成本和工时，净赚了一小笔。她把灵石分成三份，一份留着日常用，一份攒着以后在坊市盘铺子，第三份揣进怀里，打算明天给满仓和树苗买点灵肥。

秦渊从木屋里出来，端着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看桌上分好的灵石堆，喝了口茶。“竹管卖了？”

“卖了十根。纪衡出的价不低，净赚了一些。”

秦渊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刘小满看着他喝茶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老秦，你之前说以后要在坊市盘铺子，你觉得什么位置好？”

“你之前说要在坊市盘铺子，开灵蔬店。”

秦渊放下茶杯，想了想。“东边那条街好，靠坊市入口，人流量大。铺面不用大，但后面得有个小院子，方便存货。租金不便宜，但你现在手头的灵石够付半年。”

刘小满在心里算了算，觉得有道理。她正想接着问铺子的事，菜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她扭过头去看，遮阳棚的方向有金光从布帘缝隙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她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掀开帘子一看，树苗上的两颗果子都熟透了，琥珀色的光比之前亮了好几倍。***盘在树苗根部，身上金丝脉络亮得刺眼，整个蛇身绷得紧紧的，像是在跟树苗较劲。

她蹲下来仔细看，发现小蛇的尾巴尖缠着树苗的根茎，金丝脉络和树苗的叶脉连成了一片，光从树苗流向小蛇，又从蛇身流回去，循环往复。她伸手想去碰，被秦渊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别动。”秦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它在突破。树苗的果子熟了，灵气足，它在借力化形。”

刘小满停住手，蹲在旁边看着。小蛇身上的光越来越盛，蛇身在光团中慢慢变形，先拉长，再分叉，四肢从身体两侧抽出来，尾巴缩成短短的根部。整个过程比前两次化形慢得多，光团中间的小小身影慢慢成形，最后光灭了，菜地里多了一个小孩。

这回化形比之前大了不少，看着有七八岁的样子。头发长到了后背，不再是乱糟糟的，顺顺溜溜地披着。头顶的两个小鼓包冒出了一截，像两只小小的嫩角，金灿灿的。小孩睁开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摸了摸头顶的小角，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起头来看着刘小满，张嘴喊了一声娘，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不少。

刘小满蹲下来把她抱住。小孩身上暖烘烘的，带着一股灵植的清甜味，胳膊腿结实了不少，不像前两次软趴趴的。刘小满掂了掂，重了许多，抱着都费劲了。

“娘，我这次能待久一点。”小孩趴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果子熟了，树说以后我可以一直这样。”

刘小满抱紧了她。菜地里那颗灵树苗在月光底下舒展着叶子，上面还挂着一颗琥珀色的果子，另一颗被小蛇化形的时候消耗掉了。叶子上的金光慢慢暗下来，恢复了平时柔和的亮度。

秦渊站在菜地边上，看着她们，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木屋，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石桌上，杯子旁边搁着一块灵源石碎渣。刘小满抱着小孩站起来，走到石凳边上坐下。小孩从她怀里溜下来，跑去拿起那块灵源石塞进嘴里，嚼完了又跑回来爬上她的膝盖坐好。

刘小满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几个月前还是一条缠在她手腕上的小蛇，现在是个会跑会跳会顶嘴的小孩了。她伸手摸了摸小孩头顶那两只金色的嫩角，小孩缩了缩脖子，咯咯笑了两声。

“娘，我饿了。”

刘小满从怀里摸出今天没吃完的半块饼递给她，小孩接过去啃了两口，皱起眉头说不好吃。刘小满叹了口气，看来以后食堂的灵米饭要多领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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