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骗局

惠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说道：“小的誓死追随主人。”

丹辰子笑道：“我还以为说服你得费很大工夫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屈服了，不好玩。”

“主人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惠禾都应报答。”

“难道不是因为看在妖神之力的份上？”

“惠禾听您差遣，需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成事，惠禾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成为您的负累，所以，请求主人赐我妖神之力。”

“这么说的话，也有一番道理，挺好，不过现在不行，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量，你会爆体而亡的，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后，赐你妖神之力。”

“惠禾谢过主人。”

“来，让我们举起酒杯，共同庆贺这一伟大的时刻，明月，拿酒来，我今夜要一醉方休。”

丹辰子正在一步一步扩充他的势力，这次轻松将惠禾收入麾下，让他斗志昂扬。

一个月之后，灵岩洞内张灯结彩，明月召集众妖前来，说是主人要宣布一件大事。

一阵喧闹过后，丹辰子闪亮登场。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宣布，从今日起，我们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名字，三九真会！三九真会取三教九流之意，也就是说我们不拒绝任何一个有志者，不管是人是妖，都有机会。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我希望，未来的我们，不再需要躲躲藏藏！努力吧，向着我们的目标出发！”

丹辰子振臂高呼，洞内响起众妖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主人英明！”

“誓死追随主人！”

“家人们，安静！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个新的伙伴，惠禾。”

惠禾在明月的引导下缓缓走到众妖面前，一袭红衣，珠圆玉润，莲步轻摇。

她安静时候的样子足以颠倒众生。众妖目光交汇，都在赞叹她的惊世美貌。

众妖不解，主人素来不近女色，眼前这位女子是何来路。

惠禾不语，静静地等待着丹辰子赐给他妖神之力，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明月将一碗汤药摆在她面前。

惠禾懵了，后退一步，顿时花容失色。

这是要赐她鸩酒？

堂堂一个妖神，竟然也干这种言而无信之事。

不对，他要杀了自己何必等到现在？还是静观其变吧。

丹辰子说道：“喝下它，你就可以得到妖神之力。”

“这是什么？”

“流火之毒，每个月圆之夜，我会给你解药，你不会有事的。”

“这，这是加入三九真会必须要承受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并不需要妖神之力，所以不必饮用。”

惠禾重重地跪了下去：“惠禾誓死效忠主人，有生之年，听凭主人差遣，唯主人马首是瞻。”

“哈哈哈哈，这些话你倒是朗朗上口，在阿蓝那里也说过许多遍了吧，我并不想勉强你，而且我也提前跟你说过，得到妖神之力，需要付出代价。”

“我以为主人说的代价就是一生追随。”

“口说无凭，我见过太多出尔反尔的事情了。你如果不同意，此事就此作罢吧，我也不为难你，你这就离开灵岩洞，我并不会挟恩图报，你在外面要如何胡作非为我也不管，只要不惹我们三九真会就行。”

惠禾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她太需要得到妖神之力了，她害怕再犹豫下去，就会与妖神之力失之交臂。

“很好。”丹辰子喜笑颜开，如水的眸子透出一丝阴鸷的光。

惠禾是一把利剑，他得好好利用。

先得让她强大起来。丹辰子伸出手，覆住惠禾的前额，掌心一道红光移向惠禾，灵力缓缓进入体内。

一盏茶的功夫，便大功告成，惠禾娇躯一震，眼神更显凌厉。不日之后，她将重返卢其山。这是丹辰子给她的第一个任务，请阿蓝来灵岩洞一叙。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她不得不从。她知道，这是丹辰子对她的第一次考验。

阿蓝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解决沈清晏才是她的重中之重。

*

沈清晏此刻已离开药庐，返程前往青苍山。离师傅规定返回宗门的日子还有几天，他打算在流沙江富余县的渡口停留两日，打探谢旺的消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官府发布的认领启事，他决定先回青山宗。

又行了两日，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青苍山。已是入暮时分，倦鸟归林，万籁俱寂。

已经到了青苍山地界，沈清晏自是放松了不少。忽然林中传来一声怪叫，一只兔子窜了出来。

只是一只寻常的兔子，沈清晏没有理会。他要加紧赶路，回去跟师傅报告一切。

“站住。”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沈清晏心中一懔，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霜见剑。这人绝非等闲之辈，他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想来看看青苍山，这里曾是我的家。”

一个美艳的女人出现在沈清晏面前。借着清冷的月光，他认出来了，是惠禾。

她不是受了重伤，被阿蓝关入地牢了吗？

难不成，阿蓝只是做做样子，以消解他的一丝恨意？

可笑的是，当时的自己，竟还觉得阿蓝秉持公义，努力谋求人族与妖族的坦途，原来只是一场骗局。

妖果然是妖。

“你是谁？”沈清晏佯装问道。

“呦嗬，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是惠禾，前来索命！”

一道青光闪过，惠禾已到近前，直直地朝着沈清晏的命门袭来。

沈清晏足尖点地，瞬间弹了开去。好在轻功了得，不然早已一命呜呼。

可是根本不能硬碰硬啊，即使没有软筋散，以惠禾现在的实力，他自知不是对手。得赶快想个法子，这样躲来躲去，迟早体力耗尽。

凌厉的妖风一波接着一波，惠禾终于将沈清晏逼到了悬崖边上。

猎猎山风吹过，在这样闷热的夏天，沈清晏只觉得后背发凉。

“想逃，没那么容易，还我弟弟命来！”惠禾声音狠厉，如花的俏脸胀得通红，渐渐扭曲。

她伸出手，将沈清晏提拉到自己身前，锐利的爪子嵌进他的脖子里。

“告诉我，我家乔乔的妖丹在哪里，交出来！不，我要你身上所有的妖丹！你们青山宗所有的妖丹！”

原来她抓住自己迟迟没有下手，是觊觎他手里的妖丹。

沈清晏挣扎了两下，感觉惠禾的手正渐渐收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过，惠禾后背像是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身子软了下去，放开了沈清晏。

“好大的口气！”

是仙风道骨的凌峰道长，身后跟着清逸绝尘的冷清尘。

“敢在我们青苍山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凌峰道长说道，“谁派你来的？说出来，贫道饶你不死。”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你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了吗？也是，你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原来是你，你不在卢其山好好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报仇，你的弟子沈清晏，他杀了我胞弟乔乔，我要找你们青山宗评评理。”

冷清尘道：“你这只是评评理？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

“清尘，别与她逞口舌之能，为非作歹的东西，杀了便杀了，我们青山宗，本就以荡妖除魔为宗旨，要怪你就怪自己本事不济，不要来我们青山宗寻衅滋事，日后你若再来骚扰，我必定废了你的全部修为！”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惠禾一声冷笑，瞬间弹地而起，还没看清她的身形，就已闪到了沈清晏身面。

她掐住了沈清晏的脖子，故技重施。

“老道，你再罗嗦，我就立刻要了他的命。”

凌峰道长眉头紧锁，他没有料到惠禾的功力竟修复得如此之快。

这是什么妖法，他不曾听闻。

不好，她身上似乎还存留着丹辰子的气息。

真是贼心不死啊，这才过去多少年，又惦记上他的遮天盏了。

凌峰道长不敢恋战，他担心他的宝贝，如果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那青山宗得蒙受多大的损失啊。

一时间狂风大作，乌云遮住了清冷月光，凌峰道长手中的拂尘倾刻化作千丝万缕，惠禾见状不妙，丢下沈清晏，化成一股青烟逃走了。

冷清尘足尖点地，欲追她而去，被凌峰道长拽了回来。

“师傅，我们就这样放过她吗，后患无穷啊。”冷清尘道。

“罢了罢了，穷寇莫追，先回宗门，告诉四方守卫，加强巡逻。”

冷清尘搀起惊魂未定的沈清晏，两人御剑而行，以闪电的速度回了清玄阁。

好在遮天盏还在。凌峰道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清晏，你说说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师傅，谢旺失踪了。”沈清晏难掩悲痛。

“你怎么没有照顾好他呢，我们青山宗，向来讲究互帮互助，共同成长。”凌峰道长语气里明显透着责怪。

“弟子万分惭愧，请求师傅责罚。”沈清晏重重地跪了下去。

凌峰道长说道：“责罚倒不必了，世事难料，除妖之路本就凶险，清尘，你多派几个弟子前去沿途寻找。”

“多谢师傅，”沈清晏接着报告此行的所见所闻，“弟子打探到了，卢其山的妖王，也就是他们的山长，叫阿蓝，是一只鸟妖，她还有个得力助手，叫青木，妖力都不容小觑，卢其山靠近半月湖有个山洞，叫盘水洞，大部份妖物聚集在那里，刚才挟持我的惠禾，就是盘水洞的洞主。”

“不错，打探得还算详细，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可靠吗？”

“弟子亲身到过盘水洞，见过阿蓝和青木。”

“你只身闯这么大的妖穴，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冷清尘诧异，“清晏师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清晏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是将阿蓝送他疗伤之事隐去，说自己就近找了处医馆休养。他害怕师傅责怪下来，不好应对。

“这么说那个阿蓝的功力远在惠禾之上？”凌峰道长说道。

“对，三剑齐发，全方位锁死目标。”

“她居然练成了三顾剑。”凌峰道长颇感意外。

“三顾剑？何门何派的剑法，弟子未曾听闻。”

“不重要，”凌峰道长低头沉思，“看来她已经成了气候，她既然愿意放过你，就说明对我们青山宗构不成威胁。”

冷清尘道：“那惠禾呢，她现在明目张胆前来挑衅，不得不防，清晏师弟说当时惠禾受了极重的伤，被关进了地牢，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又被放了出来？”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会不会是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罢了罢了，一个惠禾就够我们烦忧的了，今夜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多么强大，瞬间就可让人灰飞烟灭。清晏啊，你要加紧修炼，为师再传你几套功法，这半年，你就待在青山宗吧。”

冷清尘道：“师傅，前往卢其山，清晏师弟熟悉路途，不一同前去吗？”

“查公公已派人传信，说作乱的妖物已有所收敛，估计就是清晏收服的那只水虺吧。”

“这么说，卢其山荡妖之事现在并不着急？”

“急不得啊，现在凭空多了这么多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劲，为师得从长计议，”凌峰道长说道，“清尘，在青苍山周围，再加派一半的人手，严防死守，确保无虞。”

“是。”冷清尘领命而去。沈清晏留下来修习功法。

凌峰道长独自去了藏书阁，对着遮天盏出神。

他回忆了许多前尘往事，又一遍遍憧憬着未来，最后决定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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