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静待归位

项羽的大手重重落在火尖铁棍的生铁棍身上，粗糙的掌茧刮过铁锈，发出一声闷响。

“走个屁。”

项羽眉毛横立，嗓门粗重得如同闷雷在校场打转。

“地宫是砸烂了，千佛古刹的三十六座骨煞阵眼还在地底下冒黑气，红河对面的铁疙瘩今天清晨往前挪了五里地。你拍拍屁股想去东海找快活，南疆这摊烂泥，打算扔给谁擦？”

哪吒单手拎起铁棍，斜眼看着这个如铁塔般的汉子。

“陈统领手底下两千黑煞卫，连几个冒黑气的地坑都填不平，兵部的糙米算是白喂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项羽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阵图，直接摔在哪吒胸口。

“佛门的业力渗进红河主脉，黑煞卫进去一个烂一双腿。你留下的红莲火种要是没定在七十二处暗桩上，老子明天就得亲自下水当苦力。”

哪吒低头瞅了瞅被汗水浸透的阵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七十二个朱砂红圈，全是红河沿岸的地脉气孔。

次亚密宗在南疆盘踞三年，地底下的骨道挖得跟蜂窝一样，昨夜那一棍子确实打碎了金刚智的脑袋，但残存的业力毒素要是顺着汛期扩散，红河两岸几万亩庄稼全得化成脓水。

“三天。”

哪吒把阵图卷巴卷巴塞进腰带。

“把阵眼封死，我就动身。”

“滚去办事。”

项羽转身抓起插在地里的破城刀，头也不回地走向点将台。

......

红河岸边，泥腥味混着烧焦的草木灰，呛得人嗓子发干。

陈统领带着几十名披甲军卒正趴在泥泞里，拿着洛阳铲一点点往外刨黑土。

被刨出来的泥土翻卷着暗灰色的沫子，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青草烧成白灰。

“李爷！”

陈统领直起腰，脸上的黑甲沾满了臭泥，快步迎上来。

“第七号暗桩挖到底了，下头全是佛陀骨粉，弟兄们的符水泼上去半点用没有，两个什长的裤脚刚沾上，皮肉就掉了两层。”

哪吒踩着烂泥走到深坑边上。

坑底泛着幽绿色的冷光，半截断裂的白骨念珠嵌在石壁深处，隐隐传出低沉的梵音。

那是密宗最恶毒的往生咒，专门顺着地气吸食活人精血。

哪吒没废话，反手将火尖铁棍倒插进深坑正中央。

丹田内，赤金色的红莲道胎猛地一转。

暗红色的烈焰顺着生铁棍身钻进黑土，坑底的幽绿冷光在接触到火舌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缕缕白烟冲天而起。

“拿玄铁桩封顶，灌生石灰三千斤，黄铜水封死。”

哪吒拔出铁棍，额角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下一处。”

陈统领抹了把脸上的脏水，冲着身后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跟上李爷！”

整整一天一夜，南疆沿线的七十二处地脉气孔被一一点燃。

赤金色的火焰顺着红河底部的玄铁锁链蔓延开来，如同一道横贯百里的火网，将所有暗藏的佛门业力连根拔起，化作纯净的灵气回填地脉。

巡防营的士卒们站在岸边，看着原本泛着黑臭的河水渐渐变得清亮，原本紧绷的脸上总算有了活人气。

天色擦黑的时候，最后一处暗桩彻底封死。

哪吒坐在红河边的一块礁石上，小臂上的血痂因为反复催动真火再次裂开，血水混着河水顺着指尖滴落。

陈统领捧着一只粗陶海碗小跑过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杂粮羊肉汤。

“李爷，大帅在中军帐备了酒，请您过去。”

哪吒接过陶碗，仰头把滚烫的肉汤一口倒进胃里，热流顺着食道散开，驱散了骨头里的疲惫。

“不去了。”

哪吒把空碗递回去，扯过布条随意缠紧了手臂上的伤口。

“跟老项说一声，南疆的门我已经替他关死了，鹰国要是有胆子渡河，火网会自动炸开，足够拖住他们三个机甲编队两个时辰。”

陈统领接过碗，神色有些复杂。

“李爷真要走？”

“东海那边催得急。”

哪吒站起身，拎起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老账该清了。”

陈统领退后两步，双膝重重跪在泥水里，抱拳长拜。

“南疆三万黑煞卫，谢李爷活命之恩！”

哪吒没回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拖着铁棍大步踏上了通往断龙岭绝壁的陡峭山道。

......

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断龙岭顶峰的狂风割得人面皮生疼。

哪吒盘膝坐在光秃秃的悬崖顶端，身后是黑压压的南疆十万大山，脚下是滚滚奔腾的红河。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搭在膝头，胸口那枚大梦青铜旧钱散发出一阵阵温热的波动。

识海深处，青铜巨门隐隐浮现。

他将神识散入冥冥之中的因果长河，开始推演当下的天下大势。

东南方向。

东海天元大学的后山灵脉气运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庄之梦的气息极度隐蔽，甚至故意在灵台处套了三层虚假的凡人浊气，正不紧不慢地顺着地脉节点落子布防。

东海王家这头蠢猪，至今还以为庄之梦只是个任由拿捏的纨绔废柴，却不知道那座青铜大殿深处的大梦道胎，早已布下了足以将整个王氏商会连根拔起的杀局。

“这阴险玩意儿……”

哪吒嘴角微动，心里暗骂了一声。

庄之梦既然还能慢条斯理地在学校食堂喝稀粥，说明东海的局势还在那家伙的算计之中，并没有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紧接着，他把神识投向北方。

极北冻土，万丈天渊。

那里是一片混沌与死寂，李元霸的气息如同一柄被锁链死死缠住的万钧重锤，沉在地心深处疯狂压制着暴动的域外黑潮。

北方的时机更没到。

极寒大阵未启，黑潮尚未全面爆发，那头桀骜的泼猴还在等待着彻底砸碎锁链的那一天。

四骄归位，终究差了一口气。

天下大势如同一锅半生不熟的夹生饭，火候未到，强行聚首只会被隐藏在暗处的大网一网打尽。

“还得等。”

哪吒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收回神识。

忽然。

极西方向的天空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线！

黄沙漫天，业力如海。

西域白门要塞的方向，万里高空之上，隐隐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金身古佛虚影，手持降魔金刚杵，正疯狂下压！

而在那漫天佛光与遮天蔽日的业力黑云之中，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锐利得仿佛要将整片西域苍穹生生劈成两半！

那是天眼！

天机之眼的光芒正在疯狂暴涨，纯粹而冷峻的勘妄神芒照亮了万里荒漠，甚至透过虚空因果，在哪吒的识海深处映出一道清晰的血光！

杨戬在西域动手了！

而且，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死杀局！

悬崖顶端，哪吒猛地睁开双眼，眼眶周围的经脉剧烈跳动，丹田深处的红莲业火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将身下坚硬的岩石烧得寸寸龟裂！

西域的变数，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惨烈！

狂暴的山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吹得少年满头黑发狂乱飞舞，衣袍猎猎作响。

崖顶的烈火慢慢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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