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生的剑修？

周礼和素心如今住的宅子，依旧是当初柳青安排的那处。

一进一出，正屋三间，东西厢房。

周礼住东厢，素心住西厢。

只是现在， 多了一个人。

柳惊鸿到了青州后，没有和自己妹妹住在一起。

反而是住到了周礼所在的宅子中。

他倒不挑剔，有间屋子有张床就行，剩下的时间大多在院中练剑。

说是练剑，但周礼从未见他真正拔出过那柄乌黑长剑。

大多数时候，柳惊鸿只是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

偶尔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在虚空中缓缓划过。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可每次他做完这些动作，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就会簌簌落下几片。

切口平整如镜。

这一日清晨，周礼起了个大早，在院中活动筋骨。

素心正在厨房熬粥，粥香飘了满院。

柳惊鸿不知何时已经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正看着周礼。

“过来。”

听到柳惊鸿叫自己，周礼走过去坐下。

“你练的那个剑法，使一次给我看看。”

柳惊鸿一边倒茶，一边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话，周礼也没有多想。

直接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缕浩然气在指尖凝聚。

三寸长的半透明小剑浮现而出，泛着青金色光泽。

柳惊鸿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再凝一次。”

周礼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

这一次，他刻意催动更多浩然气。

小剑从三寸变成了四寸。

然而看到这一幕，柳惊鸿却是忽然摇头。

“不是让你催浩然气。”

“我是让你再斩一次。”

再斩一次？

周礼微微一愣。

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在石桌上。

石桌边缘，有一道极细极浅的痕迹。

这是他前几日练浩然剑时留下的。

当时柳惊鸿也在场。

周礼深吸一口气，再次凝剑。

下一秒，小剑划出，无声无息。

桌上多了第二道痕迹，与第一道完全平行，深浅一致。

柳惊鸿看着那两道痕迹，沉默了片刻。

“你以前练过剑？”

“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回想第一剑的感觉。”

周礼如实回答。

柳惊鸿再次沉默。

然后，他抬起手，并指为剑，在虚空中缓缓一划。

没有浩然气，没有剑气。

可周礼却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

“这一剑，你记得住吗？”

柳惊鸿开口，眼底深处忽然闪过一丝期待。

听到他这话，周礼闭上眼，开始回忆。

没多久，他睁开眼，并指为剑，照着记忆中的模样划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但石桌上一片槐树叶无声裂开，分成两半。

柳惊鸿看着那片裂开的叶子，忽然笑了。

“我收回之前在官道上说的话。”

“什么话？”

“我说你是天生的读书苗子。”

柳惊鸿站起身，看着周礼，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你不仅天生的读书苗子。”

“你还是天生的剑修。”

周礼一愣。

天生的剑修？

不等多想，柳惊鸿已经走到他面前，将那柄乌黑长剑从腰间解下。

“拿着。”

周礼下意识伸手接过。

长剑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之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剑身乌黑无光，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能将周围一切光亮都吞噬殆尽。

可周礼握着它，却感觉体内浩然气忽然翻涌起来。

下意识，他挥出一剑。

没有浩然气灌注，没有刻意运转文术。

只是随手一挥。

可就是这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剑芒从剑尖迸发而出，将前方三丈外的一株槐树拦腰斩断。

院中忽然安静了。

素心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愣愣看着这一幕。

柳惊鸿站在周礼身后，看着被斩断的槐树，脸上的表情愈发奇怪起来。

“果然！”

“你的浩然气...能引动太阿剑意。”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到柳惊鸿这话，周礼摇了摇头。

他刚才真的只是下意识挥了一剑。

柳惊鸿收回长剑，重新挂回腰间。

“太阿剑宗立宗三千年，剑意传承从未断绝。”

“历代宗主的剑意都封存在剑冢之中，等待有缘人。”

“然而三千年来，能引动太阿剑意的人，一共只有七个。”

“我就是其中之一。”

柳惊鸿看着周礼，眼底异色连连。

“如今，你是第八个。”

听到这话，周礼沉默了。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邀请自己加入太阿剑宗？

像是猜到了周礼在想什么，柳惊鸿忽然又笑了。

“你不用紧张，太阿剑宗不是不讲道理的宗门，不会强迫人加入。”

“我只是觉得有意思。”

“一个读书人，浩然气竟然能引动太阿剑意。”

“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怕是要亲自下山来抢人。”

听到柳惊鸿的话，周礼内心松了口气。

可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柳大哥，能教我一些基础的剑法吗？”

“你想学？”

“想。”

周礼点头，语气认真。

文术之中虽然有浩然剑，但那是杀伐之术，耗浩然气不说，实战中未必够用。

而柳惊鸿方才那一剑，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显然已经到了剑道极境。

如果能学得一鳞半爪，对自己日后应对麻烦，也是多一层保障。

“行。”

柳惊鸿答应得爽快。

“但我教的东西，和书里教的不一样。”

“我不讲章法，不讲套路，我只教你怎么用剑。”

“用剑？”

“对。”

柳惊鸿转身走到院中那棵刚才被周礼斩断的老槐树下，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剑是什么？”

“兵器。”

“错。”

柳惊鸿摇头，将那根树枝递到周礼面前。

“剑是你手的延伸。你的手想做什么，剑就做什么。”

“那浩然剑呢？”

“浩然剑也一样。你心里想斩什么，它就斩什么。”

柳惊鸿说着，忽然抬起树枝，在周礼眼前轻轻一划。

周礼只觉得眼前一闪，槐树上一根细枝无声断落。

“我刚才斩的是什么？”

柳惊鸿开口问道。

“树枝？”

“不是，我斩的是风，树枝只是顺带的。”

风？

周礼若有所思。

柳惊鸿将树枝收回，随手扔掉。

“剑修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

“你方才那一剑能引动太阿剑意，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想。”

“以后练剑，什么都别想。”

“记住感觉就行。”

听到柳惊鸿这话，周礼点头。

从这一日开始，他除了每日诵读千字文、钻研文术之外，又多了一件事。

练剑。

柳惊鸿教得随意，往往只是演示一遍，就让周礼自己琢磨。

周礼学得也快，前世读过的兵书战策、史传剑侠，在此刻竟都化作了养料。

他渐渐发现，柳惊鸿教他的不是剑招，而是一种意。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意动则剑至。

浩然气与剑意交融，竟比单纯的文术更加浑然天成。

短短数日，周礼已能在三丈之内，以浩然剑意精准斩断任何目标。

素心有一次看到周礼练剑，目瞪口呆。

“公子，你这真是一天就学会的？”

“差不多。”

周礼收剑，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素心默默看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公子，奴婢以后还是离你远些吧。”

“为何？”

“您这剑意，连奴婢的狐尾都感觉刺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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