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北境三关文道总督

周礼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柳青还等在门口。

看到他脸色不太对，柳青迎上来：“怎么了？陛下说什么了？”

“陛下让我去北境开书院。”

柳青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北境？那地方……”

“我知道。”周礼打断她，“北境三关，妖族年年叩关。去那儿开书院，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那你答应了？”

“还没。”周礼摇了摇头，“我跟陛下说，容我想三天。”

柳青松了口气：“还行，没当场答应。你要真当场答应了，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被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我想去。”周礼忽然道。

柳青：“……”

“青姐，你听我说完。”

周礼拉着她往宫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陛下跟我说了一件事。”

“北境三关，每年冬天妖族都要南下打草谷。”

“什么叫打草谷？就是抢粮、抢人、杀人。”

“大乾的边军挡得住大军，挡不住那些散兵游勇。每年冬天，北境三关外的村子，十室九空。”

“靖邪司每年都往北境派人，可派过去的人，大多活不过三年。”

“为什么？因为没有文人。”

“妖族里面有一种叫妖魂的东西，跟邪祟差不多，专挑人睡觉的时候附身。”

“靖邪卫拿刀砍不死那玩意儿，只有文人写字才能镇住。”

“陛下说，北境三关每年因为妖魂附体死掉的边军和百姓，比战死的还多。”

柳青沉默了。

“所以你想去。”她叹了口气。

“想去。”周礼点头，“可我也知道，去了北境，京城这边的事就管不了了。谢秉文虽然停职了，可他背后的萧别还在。孔鹤年那边也还没消停。我要是走了，这些事谁管？”

“我帮你管。”柳青忽然道。

周礼看着她。

“你别这么看我。”柳青别过头去，“你是我认的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谢秉文停职了，吏部那边暂时翻不起浪。萧别那边我帮你盯着。”

“孔鹤年我让我哥去打招呼。太阿剑宗的面子，衍圣公府多少得给点。”

“那你自己呢？你才刚回京城述职。”

“述职完了，我申请调去北境。”

柳青面无表情的道。

“你一个人去北境，身边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素心虽然厉害，可她一个妖族在边关那种地方，容易被人盯上。我去了，好歹能替你挡点明枪。”

周礼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

“青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少来。”柳青推了他一把，“赶紧回去写折子，陛下让你想三天，你就三天之内给他答复，别拖，拖久了陛下以为你不想去，转头把这事交给别人了。”

周礼点头，快步回了国子监。

当天晚上，他把素心、方仲景、沈砚都叫到了屋里。

“我要去北境，你们谁愿意跟我去？”

方仲景第一个站起来：“先生去哪，弟子就去哪。”

沈砚犹豫了一下：“周兄，我去不了。我在国子监还有学业，而且我家里……我爹娘还在京城。”

“没事。”周礼拍了拍他肩膀，“你留在京城，帮我盯着这边的事。谢秉文虽然停职了，但吏部那边还有他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写信给我。”

“好。”

素心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周礼看向她：“素心？”

“公子去哪，素心就去哪。”素心低着头，声音很轻，“只是……”

“只是什么？”

“北境是狐族的地盘。”素心抬起头，脸上有点为难，“我要是去了，万一被狐族的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周礼笑了笑，“你现在是白素心，不是狐族公主。狐族要是来找你，让他们先跟我谈。”

素心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

“好。”

第二天，周礼去找了陆九渊。

“祭酒大人，我去北境的事，国子监这边能不能给点支持？”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支持？”

“人。”周礼道，“国子监每年都有监生外放历练的惯例。我想从国子监带一批人去北境，不用多，二十个就行。带去教边军和百姓识字写字，顺便练练胆子。”

陆九渊想了想：“二十个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你去了北境之后，每月写一封信回来。把你那边的情况写清楚，我好在京城替你说话。”

“成交。”

第三天，周礼进宫面圣，正式接了北境的差事。

姬昭很高兴，当场批了条子，让兵部、户部配合。又额外给了他一个头衔——北境三关文道总督。这个官衔是临时设的，没有品级，但权限极大。北境三关的所有书院、学堂、靖邪司文脉的人手，全归他管。

从宫里出来，周礼手里多了三样东西。

一道圣旨，一块兵部令牌，还有姬昭私下塞给他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小心孔鹤年，他在北境也有人。”

周礼把纸条收好，冷笑了一声。

这位孔圣人之后，还真是阴魂不散。

出发前一天，周礼在国子监办了一场小型的送行会。

来的人不多，就几十个。柳青、素心、方仲景、沈砚，还有几个铁了心要跟他去北境的国子监监生。

钱伯庸也从东莱赶来了，老头子一进门就嚷嚷：“你小子，去北境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东莱书院还有几十个学生呢，你带几个走！”

“钱山长，北境那地方，去了不一定能回来。”

“废话少说。”钱伯庸拍桌子，“我东莱书院的学生，没一个怕死的！”

周礼哭笑不得，最后从钱伯庸那儿要了十个人。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周礼带着三十多号人出了京城北门。

柳青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素心跟在周礼马车旁边，方仲景带着几个弟子在后面压阵。

周礼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城楼上旌旗招展，看起来固若金汤。

可他知道，这座城里的水，比这城墙还深。

“公子，看什么呢？”素心凑过来问。

“没什么。”周礼放下车帘，“走吧，北境还远着呢。”

马车辘辘向北，官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后退。

周礼闭上眼，沉入文馆。

传道层的那扇石门大敞着，门后那片浩瀚天地里，道种正在缓缓生长。

【道种进度：84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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