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幻术

沈青凝带着陈大山一路追着妇人离去的方向，两人脚步飞快，穿过小区大门，沿着街道朝前追去。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路人被他们吓了一跳，纷纷侧目。前方的妇人推着轮椅，身影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他们跟上。

沈青凝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追上，就在这时，她身上的静心符突然燃烧起来。

一股灼热感从胸口传来，像是有人在她衣襟里点了一把火。沈青凝瞬间止住步伐，一把拉住身旁的陈大山，力道大得差点把陈大山拽倒。

二人眼前突然画面一闪——

一辆大货车从他们身前飞驰而过，巨大的车身带起一阵狂风，刮得二人脸上生疼。喇叭声震耳欲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像是直接压在心口上，卷起的灰尘和热浪扑面而来。

陈大山当即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二人正站在马路边上，车轮擦过的位置离他们不到半步。柏油路面上还留着轮胎的刹车痕，空气里弥漫着尾气的味道。刚才要不是沈青凝拉了他一把，这会儿两个人已经在车轮底下了。再多走两步，人就直接走到马路中间了。陈大山后背一阵发凉，比刚才那阵狂风还冷。他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他们明明在追妇人，怎么就走到了马路上？中间那段路，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青凝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没想到还着了道，中了幻术！"

陈大山惊魂未定，声音都在发抖："还好你突然发现，要不然这会我们就被车撞死了。可是对方是怎么办到的，这会还是下午啊！大白天的，幻术也能用？"

沈青凝面色凝重道："刚才施法之人肯定是看到我们了，要不然是不会发动幻术的。她肯定就在我们附近，我们回去再找！"

说完转身朝小区方向跑去，陈大山也紧随其后，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什么也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几个莫名其妙的行人。

刚走没多久，沈青凝身上的传音符突然震动，传来阿三的声音。

"沈姐，我找到小金的亡魂了，另外还查到一些事情，我觉得很可疑，章祥进有问题。"

沈青凝停下脚步，拿起传音符回道："阿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说。"

阿三立刻将所有事情一一道来——他用追魂咒找到小金亡魂的所在，千纸鹤飞到了二里外章祥进的别墅，随后又追向快递员手中的包袱，说明小金的灵魂在包袱里被寄走了。本想继续追踪，却被章祥进开车追上拦下，以送他回警局为由试探，全程笑里藏刀，滴水不漏。他还在警局资料室查到了章祥进的资料，四十二岁，泰籍华人，九九年来内地京城开公司。

沈青凝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章祥进确实不简单，但小区的事同样重要，不能两头都丢。

她对着传音符说道："阿三，你盯紧章祥进，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我这边进小区继续找线索。"

收好传音符，沈青凝和陈大山重新朝小区走去。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沈青凝更是将静心符贴身放好，生怕再着了道。

就在二人踏入小区的那一刻，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原本明晃晃的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块黑布。刚才还燥热难耐的天气，在那一刻竟然开始降温，像是有人把夏天的温度一把抽走了。

沈青凝和陈大山瞬间感觉到气温骤降，像是有人在他们身边打开了一扇通往冰窖的门。四周飘起雾气，白茫茫的，不知从何处涌来，越聚越浓，转眼间能见度就降到了几步之内。明明是大白天，可这雾气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阴冷。

然后，一阵歌谣传入二人耳中。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身边，大家不要告诉他……"

那声音稚嫩空灵，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不清方向，也辨不出远近。明明是小时候唱过的童谣，此刻听来却让人头皮发麻。

二人同时瞳孔一缩。

正前方，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女孩，手持匕首，慢慢地向他们二人走来。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口上。

二人想后退，可双脚都好似被吸在地上，无法动弹，用尽全力也挪不开半寸。

陈大山咬着牙说道："沈姐，这怎么回事，白天这东西也能出现杀人的吗？"

沈青凝也呆住了，回道："我不清楚啊，你的仪器也没有发出警报吗？"

二人都寒毛倒立。女孩张着嘴，露出一张极度夸张的笑意，嘴角咧到了不该到的位置，慢慢地走向他们。手里的匕首在雾气中泛着寒光，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能看清她空洞的眼神。

二人都感觉大限将至，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女孩走到跟前，举刀要刺向沈青凝时——

一只手拍在了沈青凝的肩膀上。

韩泰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你们俩怎么了，想什么事呢，站着一动不动的。"

二人猛然回归现实。

女孩消失了。雾气消失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小区的水泥路面上，一切恢复了正午该有的样子。只有一头雾水的韩泰站在身前看着他们。

沈青凝和陈大山不约而同地瘫软在了地上，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沈青凝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把匕首离她的喉咙只差不到一拳的距离。

沈青凝悻悻地说道："幻术，没想到我们会再次中了对方的幻术。"

陈大山擦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我以为我真要死了，这也太惊魂了……"

韩泰不明所以，将二人从地上扶起来，问道："你俩到底怎么了？刚就看到你们二人往小区外跑，这会你们又傻乎乎的站在那，叫你们半天也不理我。"

陈大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韩泰——追妇人、中幻术差点被车撞、回到小区又遇到女孩持刀逼近，两次都是幻术，都是差点丢了命。

韩泰听完脸色也变了，他看了看四周，一切正常，阳光照在地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像有什么异常。可陈大山说的那些，又不像是编出来的。

沈青凝缓过气后，问道："韩科员，你随身带了仪器了吗？"

韩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仪器，立刻开机。开机的那一刻，仪器屏幕上的指针猛地跳动，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追踪到了异能反应。

陈大山惊呼道："这果然能在白天出现，这也太邪门了吧！刚才要不是韩科员赶到，我们俩就……"

沈青凝沉声道："那个东西是活物，只要是活物，白天晚上就都能出现，不稀奇。刚施展幻术，他肯定还在附近，快安排人搜寻！"

韩泰立刻掏出对讲机，开始联络罗大维安排人手。沈青凝站起身，环顾四周，小区里看似平静，但她知道，刚才施放幻术的东西，此刻很可能就藏在这片小区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阿三走出了警局大门。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还高挂在天上，阳光依然刺眼。他决定再次寻找千纸鹤的方向——上次千纸鹤追着包袱飞远了，他没追上，但千纸鹤和他之间有法力牵引，只要念动法术，就能感应到它的所在。

阿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念法诀。片刻之后，他感应到了千纸鹤的位置——在城东方向，很远，但还在。只要千纸鹤还在，就说明小金的灵魂也还在那个方向。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迈步走了出去。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一个年轻人，正朝着某个方向慢慢走去，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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