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连战登天

距离镇渊大典，只剩两个半月。

叶辰很清楚，他没有时间，在大比台上，跟人慢慢周旋。

接下来的三日，问天峰的擂台，成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十六进八，他的对手是风云榜第七、一对镔铁判官笔的"铁笔"孙墨。那人笔走龙蛇，点穴封脉的功夫刁钻狠辣，一双笔影专挑人周身一百零八处死穴。

叶辰与他拆了三十七招，左眼将那路判官点穴笔的脉络吞得清清楚楚。第三十八招，他反手夺笔，以一模一样的笔路，一点，正中孙墨眉心——没用力，只点得这位天骄浑身僵硬，直挺挺栽下擂台。

"孙师兄，承让。"叶辰把双笔掷还，"你的穴，差了半寸。"

八进四，对上风云榜第六、使一杆火云枪的楚惊鸿。

那是大比至今，第一个逼得叶辰后退的人。一枪燎原，枪尖拖出三丈赤红火尾，烈焰裹着枪意，把整座白玉台烧得通红。台下弟子退出去二十丈，仍觉面颊灼痛。

"叶辰！"楚惊鸿人枪合一，居高临下，"别人怕你吞，我不怕——我这燎原火，是血脉里的火，我看你怎么吞！"

"血脉里的火？"

叶辰仰着头，忽然笑了。他没开鼎，反而迎着那一枪，一掌拍出——掌心，一轮紫金火日轰然升空。

大日焚天掌！

"轰——！！"

紫焰与赤枪当空对撞。楚惊鸿那杆无往不利的火云枪，枪身上的赤红火焰竟被紫焰一口口"吞"了进去，枪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叶辰一掌压落，紫焰不伤人，只燎断了他束发的冠。

楚惊鸿披头散发，僵在原地，枪尖离叶辰咽喉，只剩一寸，却再也递不进去。

"你的火是血脉的。"叶辰收掌，淡淡道，"我的火，是从大阵、从灵海、从血里，一口一口吞出来的。"

"谁的火更饿——你说了不算。"

"……我输了。"楚惊鸿沉默良久，收枪，退后三步，郑重一揖，"输给你，不冤。"

四战四胜。

孟苍浪、韩青冥、孙墨、楚惊鸿——四个风云榜天骄，四套宗门绝学，像四块磨刀石，把"叶辰"两个字，磨得锋芒毕露，亮得刺眼。

问天峰上下，再没人提"邪修"二字。

弟子们私下里，已给他起了个新名号——

"吞天侯"。

意思是：但凡上了他的台，管你什么绝学、血脉、毒功，他都照单全收，连本带利，一口吞了。

当夜，秦嵩又来了。

老长老这几日，看叶辰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复杂，有欣慰，有忧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他将一卷泛黄的宗卷放在案上。

"陨神渊的底细，我替你，从藏经阁翻出来了。"

叶辰展开宗卷。

"陨神渊，地处东荒北境，渊深无底，传为上古神魔陨落之地。每三十年，渊口迷雾自散一次，宗门便遣弟子入渊历练。"秦嵩的声音很低，"渊底，确有一座上古传送阵。老朽查了宗门三百年的旧档，四百年前，曾有一名金丹长老误入阵中，再出来时——"

"人在中州，北境，镇渊关外三十里。"

叶辰握卷的手，微微一紧。

"是真的。"

"是真的。"秦嵩点头，神色却更沉，"可你也知道，每一届进陨神渊的弟子，能全须全尾回来的，不足三成。旧档里还有一句，历代入渊的长老都提过——"

"渊底越靠近那座古阵，越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铁链。

叶辰心口猛地一缩。父亲被九条镇渊铁链锁在渊牢，而这渊底，也有铁链声——这条贯通两域的渊，从来就是一张嘴，一头吞在东荒，一头，咬着镇渊关。

"前三，才有秘境名额。"叶辰合上宗卷，眸中火光稳而沉，"我已在前四。"

"最后一场，是高烈。"秦嵩盯着他，一字一句，"灵海初期。辰儿，你该明白，开元对灵海，和你之前那四场，不是一回事。灵海境，灵力成海，真元生生不息——你吞得干他一掌，吞不干一片海。"

"而且……"老长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查过了。高烈三个月前，秘密进过一趟摘星楼，出来之后，才接了这桩'清理门户'的差事。他那一身灵海里，被人动过手脚。"

叶辰眸光一动。

"你的意思是——"

"他是饵。"秦嵩道，"逼你在台上，开鼎，吞灵海。"

房间里，静了很久。

鼎底深处，老者低低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的意味：

"听见了么，小娃娃。吞了那片海，你就能进前三、拿名额、下陨神渊、救你爹——路都给你铺到嘴边了。"

"门，也给你，开到只剩一寸。"

叶辰垂着眼，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良久，忽然笑了。

"前辈。"

"你说，他拿一片海当饵，钓我开鼎。"少年抬眼，墨色左瞳里金纹与寒光交错，"可他怎么就那么笃定——"

"我吞下去的东西，一定归他？"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院门外便响起一声刀鸣。

一柄赤红短刀插在门框上，刀下压着一封战书，八个大字，力透纸背：

"今日午时，台上台下，分生死。"

战书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口燃烧的刀。

陆铁牛一把拔下短刀，铜铃眼里直冒火："是高烈！辰哥儿，这一场，俺替你——"

"谁也替不了。"

叶辰接过战书，看了一眼，随手折好，收进袖中。他走到院中，晨光正好，少年抬头望天，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半空凝而不散，隐隐竟传出一声极轻的鼎鸣。

"铁牛。"

"哎。"

"还记得落雁坡，我让你记的话么。"叶辰回过头，唇角挂着一点笑，眼神却冷得像刀，"今日我若下了台，认不出你——"

"你就照死里，打。"

午时将至。问天峰，乾字主台，八座擂台的弟子尽数停了手，数万道目光，从青云山四面，汇向同一个方向。

高台之下，高烈赤膊扛刀，一步步走上白玉台。他周身灵海真元燃起赤红烈焰，脚下白玉寸寸龟裂；而在那烈焰最深处，叶辰的左眼，清清楚楚"看"见了一道不该存在的、漆黑如墨的——

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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