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遭雷击

接盘的？摇尾巴？

林渊这只灰毛野猢狲的嘴，未免太淬毒了！

张雯雯与叶云泽的面皮，刹那间黑如锅底。

“林渊，你这下贱猢狲……”

“雯雯，何必与一介山野妖灵动气。”叶云泽抬手虚拦，压下了近乎尖叫的张雯雯。

紧接着，叶云泽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渊，皮笑肉不笑地整了整考功司的从八品云纹锦袍，语气透着一股拿腔作调的仙官威严：“林师弟是吧？听闻你虽侥幸入了方寸山门，却只混进了道藏司当个抄经杂役。每日抄录残卷枯燥繁重，分润的灵石丹药亦是少得可怜。在下倒当真佩服你的胆魄，攒了半辈子月例，也敢跑来这等高雅的云亭仙苑挥霍。”

任谁都能听出叶云泽话里藏着的刻薄鄙夷，张雯雯眼中泛起得意之色，心中暗赞自己攀附的这位叶师兄不仅身负异灵根、年少得志，连嘴皮子上的官威仙气也这般凌厉，不带半个脏字便将这野猴踩入了泥潭！

孰料，坐在蒲团上的林渊连眉骨都未曾颤动分毫，依旧懒洋洋地斜倚着石几，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灵茶，嗤笑道：“毛都没褪干净，倒学起执事堂那些老匹夫拿捏腔调了，你不嫌臊得慌？若真想抖仙官威风，不如回南瞻部洲问问你那当仙商副管事的亲爹叶荣成，他当年在宗门当杂役倒马桶时，也是这般腆着脸装腔作势的？”

叶云泽身形猛地一僵，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父亲叶荣成早年确在山门杂役堂熬过资历，后来才被外放掌管山下仙坊商贾，此事被其视为平生不愿提及的污点。可眼前这只刚入外门的灰毛野猴，怎会连他老底都摸得这般一清二楚？！

张雯雯见叶云泽气势骤滞，唯恐落了下风，急忙尖着嗓子颠倒黑白：“林渊！你少在此虚张声势！叶师兄前程远大，胜过你千倍万倍，不过是不屑与你这等清水冷门的低阶妖修一般见识！当年在通仙阶上我弃你如履，乃是顺应仙凡之别！离开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悔恨！”

“悔恨？”林渊耷拉着眼皮，似笑非笑。

张雯雯仰起脖颈，尖酸冷哼：“不错！就凭你这副灰毛妖相，配个凡俗凡骨都算高攀，再想求得本姑娘这般资质的女修结为道侣，简直是痴人说梦……”

“借过，莫挡去路。”

张雯雯的尖酸聒噪尚未吐尽，一道宛若万载玄冰碎裂般的清冷嗓音，骤然在二人身后突兀响起。

周遭蒸腾的灵茶雾气，竟在这一刹那凝结出了细密的冰霜！

张雯雯与叶云泽下意识地侧身回望，待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二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齐齐一窒！

立于几案回廊处的白裙女修，美得近乎不染半点人间烟火。

她一袭不染微尘的素白流仙裙，身段清冷挺拔，腰悬古朴禁制玉符。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上泛着霜雪般的寒意，三千青丝随风轻拂，周身隐隐流淌着深不可测的道韵，当真宛若广寒月宫中走下的谪仙，孤傲出尘，高不可攀。

张雯雯彻底看呆了，自惭形秽得浑身僵硬。

而身旁的叶云泽更是喉结剧烈滚动，眼神近乎凝滞地黏在白若初身上，连挪动半步都彻底忘却。

这等绝代仙子，平日里他在内门核心处都难得一见，怎会突兀现身于此外门茶苑？

然而，更让二人如遭雷击的是，那瘫坐在蒲团上、被他们极尽羞辱的灰毛野猴林渊，竟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懒散招呼道：“小白，这边。水刚沸，正好赶上。”

小白？！

听到这近乎呼唤凡俗宠溺的称谓，白若初清冷的黛眉微蹙，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

但她并未反驳，仅是冷冷扫了碍事的叶云泽与张雯雯一眼，足下生风，径直穿过二人，毫不避讳地在林渊对面的蒲团上翩然落座。

这位惊为天人的真仙子……竟是奔着林渊这只灰毛野猴来的？！

张雯雯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记响亮耳光。

她前一刻还在大言不惭地叫嚣林渊绝不可能再寻到比她更好的道侣，转瞬间，这位气度容颜碾压她百倍、宛若云泥之别的天仙人物，便主动寻到了林渊面前！

“外门灵鹤禁制盘查，迟了半柱香。”白若初神色漠然，音如碎玉。

林渊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盏：“无妨，反正打发苍蝇也算消遣……喏，给你引荐一番，站着的那位是我当年在凡阶遇上的势利野雀，旁边那个是急吼吼接盘的考功司冤大头。”

野雀？冤大头？

张雯雯羞愤欲死，尖声嘶吼：“林渊！你这满嘴胡言的妖畜！分明是我甩的你！”

“茶苑清幽重地，禁止喧哗。”

白若初甚至未曾侧目，仅凭那双冰魄般的眸子冷冷横扫过去，指尖隐现一抹森然剑意：“同门因果，谁先斩断，于大道而言有何干系？莫要在此无理取闹，扰人清修。”

那股属于古族传人的强横威压悄然逸散，吓得张雯雯面色如纸，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

“仙、仙子息怒！”

旁侧的叶云泽却似丢了魂一般，猛地将张雯雯拉扯到一旁，满脸堆着自认儒雅的谄媚笑意，躬身拱手道：“在下考功司从八品副掌事叶云泽，家父乃是主理南瞻商脉的叶荣成！这丫头不懂规矩冲撞了仙子，仙子若不嫌弃，云泽愿在引仙楼摆下一席七宝珍馐……”

“我对你是谁毫无兴致。”白若初冷冷打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叶云泽碰了满鼻子冰渣，面红耳赤，正欲硬着头皮继续套近乎，身侧的张雯雯却彻底崩溃了。

“啪！”

一声清脆绝伦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叶云泽的脸上！

“叶云泽！你这见色起意的小人！你当我是什么？好！好得很！我这就去寻我父亲，你叶家谋划正品考功印信的事，彻底休想了！还有你林渊，你们都给我等着瞧！”

张雯雯尖叫哭喊着捂脸夺路而逃，云亭茶苑内的体统与脸面，在这一掌之下荡然无存。

叶云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红肿，神魂骤然清醒。

他父亲谋求升迁正仰仗张家从中周旋，若得罪了张雯雯，全家大计尽毁！

“雯雯！你听我解释！方才只是同门叙话……”叶云泽慌乱至极，再也顾不得搭讪仙子，连滚带爬地追出茶苑回廊。

闹剧落幕，茶苑内不少避世清修的弟子皆掩袖低笑。

林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朝着对面的白若初挑了挑眉头：“都说仙家以和为贵，但小白你单凭这张冷脸，便叫跳梁小丑自相残杀，这份功力倒比我挥拳头省力得多。”

白若初显然对“小白”的叫法已经放弃纠正，清冷地捏起茶盏抿了一口，道：“本座对你这些俗世因果不感兴趣，亦无意听你贫嘴油滑。”

林渊揉了揉惺忪睡眼：“行，那就谈谈白师姐关心的正事。”

“南瞻部洲旧案，你究竟知晓多少？”白若初直截了当地逼视着他，寒芒毕露，“还有，道藏司地脉失窃案，据我所知你才接手不过两日，今晨便敢设局逼得戒律堂妥协，你查案的门道与底气究竟从何而来？我需要你帮我。”

林渊不置可否，懒散地倚着石案，似笑非笑地迎着那双冰眸。

静室崖坪风过林梢，二人四目相对，白若初目光毫不退避，带着古族背负血仇的执拗与压迫感。

半晌，林渊漫不经心地哂笑一声：“这便是白师姐求人办事的态度？连半块安神的混沌玉都舍不得拿出来，空口白牙就想拉我这咸鱼去蹚深水？”

白若初美眸深处寒芒吞吐，一字一顿地冷冽道：“林师弟，劝你收起这副惫懒轻佻的性子，也莫要试探我的底线，本座的脾气，向来不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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