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意的确认

蔺荞被自己刚才那句玩笑逗笑了一会儿，才发觉岑砚还在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夕阳的光，又像在等一个答案。

蔺荞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她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看着他握着书包带微微发白的指节，看着他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

逃避了一整天，尴尬了一整天，现在，她不想再躲了。

"是认真的。"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岑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耳朵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蔺荞看着他这副样子，刚才的紧张忽然散了大半。她忍不住又想笑，但又忍住了——怕一笑，他更不好意思了。

教室里很安静。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课桌上交叠在一起。

岑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蔺荞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指节修长，握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犹豫，像是怕她会躲开。

蔺荞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想缩手，但又没有。

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他的，和她的。

但谁都没有松开。

蔺荞低着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手比她大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手被他包在里面，有点凉，但很稳。

"你的手比我暖。"岑砚忽然说。

蔺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岑砚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精确测量的科学事实。

"什么？"

"你的手温，大概比我高半度。"他重复了一遍，耳朵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严谨，"我刚才握的时候感觉到的。"

蔺荞气得想抽回手。

"岑砚！"她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他一脸茫然，"这是事实。"

"事实也分场合的好不好！"蔺荞又气又好笑，"哪有人牵手的时候测手温的？"

岑砚想了想，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我不说了。"他说。

然后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蔺荞："……"

她放弃了。

算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能指望他说什么甜言蜜语呢？能主动牵手，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了。

夕阳慢慢往下沉，教室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走吧。"岑砚先开口，"再不回家，你妈该担心了。"

"嗯。"蔺荞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手却没有松开。

收拾书包的时候，岑砚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她。蔺荞看着他笨拙地用一只手拉书包拉链，拉了两次都没拉上，忍不住笑了。

"我来吧。"她说。

"不用。"岑砚固执地继续和拉链较劲。

第三次，终于拉上了。

他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蔺荞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走出教室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手牵着手。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说话声，还有楼梯间的脚步声。

蔺荞有点紧张，怕被同学看到。但岑砚握得很稳，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会不会被人看到？"她小声问。

"看到就看到。"岑砚说。

语气很平淡，但蔺荞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很柔和，下巴的线条很干净，耳朵还是红的。

蔺荞的指尖微微发烫，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走廊外面的风景。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楼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层层暗下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操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谁都没有说话。

但蔺荞觉得，这样就很好。

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微微用力的样子，能感觉到他的步调不知不觉和她慢慢同步了。

风从旁边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她的围巾——不对，是那条灰色的围巾，现在在岑砚脖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冷吗？"岑砚忽然问。

"不冷。"蔺荞说。

其实有一点。但她不想说，怕他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果然，岑砚停下脚步，把围巾解了下来。

"你围。"他说。

"不用，你围吧。"蔺荞赶紧摆手，"我不冷。"

"你穿得比我少。"岑砚说，"根据散热原理，你应该比我冷。"

蔺荞："……这是什么逻辑？"

"热交换逻辑。"他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把围巾绕到她脖子上，动作还是有点笨拙，但比上次熟练了一些。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蔺荞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看他空着的脖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不像话。

"那你呢？"她问。

"我不冷。"岑砚说，"我体质好。"

蔺荞想反驳，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逞能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还是牵着的。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下了。

往左，是蔺荞家的方向。往右，是岑砚家的方向。

以前到了这里，他们就会说再见，然后各自走各自的路。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们手牵着手站在路口，谁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明天见。"岑砚先开口。

"明天见。"蔺荞说。

但两个人都没动。

路灯亮了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车开过去，车灯扫过他们的脸，又消失在夜色里。

蔺荞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走。

过了很久，岑砚先开口了。

"你先走吧。"他说，声音很轻，"我看着你进去。"

蔺荞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点点头，慢慢松开了手。

手分开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那我走了。"她说。

"嗯。"

蔺荞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岑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下，他的身影很挺拔，脖子空着，肩膀被风吹得微微缩了一下。

蔺荞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她又走了几步，再回头。

他还在那里。

蔺荞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往楼道里跑。

跑到楼道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岑砚还站在路灯下，直到看见她进了楼道，才慢慢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蔺荞靠在楼道墙上，捂着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

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他的温度。

她摸了摸围巾，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他的触感。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又暗了下去。

蔺荞站在黑暗里，笑了。

她掏出手机，给岑砚发了条消息："到家了说一声。"

过了几秒，岑砚回："好。你也是。"

蔺荞看着那两个字，又笑了。

她爬上楼梯，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班里有点事。"蔺荞换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妈妈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蔺荞赶紧往房间走，"我写作业去了。"

关上门，她背靠门板，把脸埋进围巾里。

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还有一点被体温烘过的暖味。

手机震了一下。

岑砚："到家了。"

蔺荞抱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回复："我也是。"

过了几秒，岑砚又发了一条："明天见。"

蔺荞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又快了。

她回复："明天见。"

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窗外，夜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着。

蔺荞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她想，明天见。

明天，还要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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