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周佳昨天下午就在他办公室

她知道有人在等他。但她没有去问那个人是谁——她去查了一个名字。

她知道有人在等他。但她没有去问那个人是谁——她去查了一个名字。

十月十七号，星期五。

苏晚早上七点二十到的科室。

七点五十，林霁在护士站吃早饭。

"晚姐。"

"嗯。"

"那个茶叶我处理了。"

"嗯。"

"剩下那一盒我给了保洁的刘姨。"

苏晚的手停住了。

"你给保洁了？"

"对啊。"林霁说，"她每天早上帮我收垃圾，我昨天给她一盒茶叶，她今天给我带了两个包子。"

"……"

"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说，"给得好。"

她转身往准备室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林霁。"

"嗯？"

"昨天那件事，"她说，"不要跟任何人说。"

她抬起头看她。

"昨天哪件？"

"全部。"

"哦。"林林霁说，"我昨天什么也没看见。"

她推开准备室的门。

她今天有三台手术。

第一台是二尖瓣置换，早上八点半。

第二台是搭桥，十点。

第三台是急诊，中午十二点。

她刷手的时候，林霁在门外说了一句话。

"晚姐，那个人的名字我打听到了。"

苏晚的手停在水流里。

"谁？"

"院里配给江工的那个。"

"你从哪儿打听的？"

"昨晚上夜班的时候，基建科那个小李跟我说的。"

"她怎么知道的？"

"她昨天送文件的时候听见的。"

她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甩。

"叫什么？"

"周佳。"

"什么？"

"周佳。"林霁说，"二十六，行政科的，说是从工会借调的。"

她站在准备室里，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是湿的，手上还滴着水。

"工会借调？"

"小李是这么说的。"

"工会借一个人来项目上？"

"晚姐，我也觉得奇怪。"

她没有说话。

工会是管职工福利和活动的。一个工会的人，被借调到项目上"陪设计方"，这在任何流程上都讲不通。

"小李还说什么了？"

"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周佳昨天晚上在办公室待到十点半才走。"

苏晚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几点去的？"

"小李不知道。"林霁说，"她十点半走的时候小李正好下班，看见她从那间办公室出来。"

"昨天我走的时候是七点二十。"

"嗯。"

"那她在里面待了三个多小时？"

"晚姐，我不知道。"

她站在准备室里。

"林霁。"

"嗯。"

"昨天那个纸袋，"她说，"是下午四点以前放在他桌上的。"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里面是两盒茶叶。"

"嗯。"

"昨天晚上那个人走了以后，"苏晚说，"他给了我一盒茶叶。"

她看着她。

"晚姐，你等一下。"

"什么？"

"你把这两件事连起来说。"

她愣了半秒。

昨天下午四点，一个纸袋放在他桌上，两盒茶叶。

昨天晚上七点二十她走，周佳在里面。

周佳十点半走。

然后他给了她一盒茶叶。

那盒茶叶是他自己买的。

他说：下午那个是别人放在我办公室的，这个是我自己买的。

"林霁。"她说。

"嗯。"

"我今天有点乱。"

"我知道。"

"你别管我。"

"不管。"林霁说，"但我给你一个数。"

"什么数？"

"你现在心率多少？"

她愣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她没有数。

她从七点二十站到现在，一直在刷手。

"不知道。"她说。

"那你先去上台。"林霁说，"心率回来再算。"

"……"

"晚姐，台上不能想这个。"

她站在准备室里，看着林霁。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八点二十，她上了台。

第一台二尖瓣置换，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她做的很顺。

中间她抬眼看了三次监护仪，三次数值都稳。

下台的时候她扶了一下台子。

巡回护士看她。

"苏医生，你今天第三台了？"

"嗯。"

"你手凉。"

"我体寒。"

"你昨天也这么说。"

她把手套摘了，放在台子上。

"昨天？"

"昨天下午你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愣了一下。

昨天她四点半走的，走之前没有上台。

不对——昨天她是"提前下班"。

但这个护士说昨天下午她从手术室出来。

"昨天下午我有台？"

"有啊，36床那个。"

"36床我今天做的。"

巡回护士看着她。

"苏医生，36床昨天做的阑尾。"

她站在手术间门口，手上的血水滴在地板上。

"……"

"你今天做的是二尖瓣。"

她走进更衣室，坐在椅子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

她点开日历。

10 月 16 日　周四

上午：36床阑尾（08:30）

下午：签收单（16:30送）

10 月 17 日　周五

上午：二尖瓣置换（08:30）

上午：搭桥（10:00）

中午：急诊（12:00）

她看着这个表，看了十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机放下，从口袋里拿出本子。

翻到最新一页，她写：

10 月 17 日　4

昨天是周四。今天是周五。

昨天我下午四点三十五在他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我在手术台上。

我没有把日子记错。

我是把昨天和今天弄混了。

她写完这行字，手停住了。

她把昨天和今天弄混了。

一个三十岁的心外科医生，

连续做三台手术，从早上七点二十站到下午一点，

把日子记错了。

她在这一行下面又写了一句：

从昨天到今天，我没有睡。

不对，我睡了。

我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睡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我醒了，

因为有人在外面推车。

我睡着的时候手里抱着那盒茶叶。

她写完这一句，把本子合上了。

她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抱着胳膊。

手是凉的。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换衣服，出去了。

十一点二十，第二台搭桥开始。

她站在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苏医生，血压掉了。"

"多少？"

"从九十掉到七十八。"

"利多卡因停了，换去甲氧氯普胺。"

"停了。"

"那继续。"

"苏医生，您今天——"

"继续。"

巡回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手术做到十一点五十八。

她下台的时候扶了一下台子。

这一次她没有停。

她扶着台子站了两秒，然后松手，走到水池边上洗手。

洗手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她把手放在水流下面，看着它抖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把手擦干，走出手术室。

十二点整，她坐在护士站里吃饭。

她坐在她对面。

"晚姐，36床昨天那个阑尾，家属问今天能不能出院。"

"切口愈合得怎么样？"

"我看了，愈合得挺好。"

"那就明天早上评估一下。"

"好。"

她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她抬起头。

"晚姐。"

"嗯。"

"你刚才在手术室里扶台子了两次。"

"我知道。"

"昨天你扶了一次。"

"我也知道。"

她把筷子放下。

"晚姐，你从九月十七号开始就没有睡好。"

"我睡得挺好。"

"你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到。"

"我是提前到。"

"你昨天四点半走的，今天七点二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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