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捐赠

第二天上午，明兰集团在商贸街门市部门口摆了一张长桌。

红布铺面，桌上摞着一沓捐赠清单。明兰当着请来的七八个记者，把话讲得清清楚楚：明兰集团决定，向省城儿童福利院、两家敬老院和受灾的三河县，无偿捐赠一批山货干货，按市价算，一百万出头。

清单是连夜做的，细到每一箱木耳的等级、每一袋香菇的斤数。齐怀宇心疼得直抽气，私下算账：这一百万，是公司账上最后的活钱。明兰只回了他一句，钱压在被封的库里，本来就是死的，捐出去，它才活。

记者们的笔唰唰地记。一百万的捐赠，在这个年月，是能在头版占一角的大手笔。

有记者举手："盛总，听说你们的仓储中心前天被查封了，这批货，出得来吗？"

"问得好。"明兰等的就是这一句，"货就在库里，封条也在库门上。我们今天就去申请，解封半天，把捐赠的货提出来，专货专用，一件不进市面。"

她顿了顿，对着话筒补了一句："孩子们过冬的木耳、香菇，总不算消防隐患吧？"

当天下午，明兰集团的解封申请递进了执法部门。

回话第三天才有，四个字：研究研究。

这一"研究"，就研究进了报纸。省报社会版率先发稿：《百万捐赠卡在一道封条上》。标题底下配着照片，福利院的孩子捧着空饭碗，旁边是库房门上交叉的封条。

报纸一出，全城哗然。

福利院的老院长被记者请到镜头前，老太太不会说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孩子们等着木耳下锅呢。就这句大实话，比一万句评论都狠。晚报的评论员文章跟着出来，标题只问了一句：封条和孩子，哪个更重要？

电台跟进了，电视台的采访车开到了新区厂房门口。刘翠花带着工人在镜头前排队，一人一句：货是好的，检验单是齐的，就是不让提。话糙，可架不住人人爱听。

商贸街的门市部头一回热闹起来。有人专门坐两站公交车过来，就为看看"捐了一百万的女老板"长什么样。门市部的零售，三天卖了过去半个月的量。

白氏大厦顶层，白建业把报纸摔在办公桌上。

"好一个盛明兰。"他盯着头版那张照片，照片上明兰正把一袋香菇递到孩子手里，笑得无可挑剔，"我封她的库，她拿我的封条当戏台，唱了一出全城的戏。"

秘书站在一边不敢吭声。半晌，白建业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通知下去，捐赠解封，放行。"

"那……封杀令还执行吗？"

"执行。"白建业冷笑，"封库封不住她，那就断她的根。我倒要看看，全城没有一个摊敢摆她的货，她那一百万，捐完还剩什么。"

第四天，执法部门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口气松动："盛总，捐赠的事，上面很重视，你们抓紧办。"

"不急。"明兰握着话筒，慢悠悠地说，"麻烦贵单位出具一份书面的解封许可，写清楚解封时间、范围、责任人。孩子们的东西，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挂了电话，齐怀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人家都松口了，你还要人家写文书？"

"口头松口，转头就能赖。"明兰放下话筒，"白纸黑字，才是他白建业输给我的凭据。"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这一回，是白氏大厦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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