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拒绝不了的邀请

“楚歌，我家老爷子想请你吃顿饭。”

这周第三份请柬了。

楚歌坐在宿舍床上，面前摊着三封邀请函，头比篮球还大。

第一封，江芙亲手送的，烫金的帖子，江家家主江山设家宴，“恭候楚先生大驾”。

第二封，蓝色直接发到他手机上的，蓝家茶会，地点在某私人山庄，附言就四个字：“敢不来试试”。

第三封，最离谱，黄家家主黄强派人送来的，措辞客气得肉麻，什么“贤侄少年英才”“一见如故”，还随帖子附了张八十八万的支票，说是“见面礼”。

楚歌把支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三份请柬，一封没接——开什么玩笑，江家是客气，蓝家是虎视，黄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硬盘的事还没查明白呢，这时候赴宴，不是吃饭，是吃席。

自己的席。

“全都推了。”他对送信的中间人只有一句话，“学生忙，要期末考。”

中间人们面面相觑：三大世家的请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小子说推就推了？

消息传回去，三家的反应各不相同——江山听完汇报，端着茶杯笑而不语，只说了句“这小子，有意思”；蓝飞扬那边倒是淡定，像是早料到会被拒；唯独黄强，听说八十八万的支票被原封不动退回来，脸色当场就沉了，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给脸不要脸……好，很好”

送信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直嘀咕：这位楚先生也是条汉子，全天下敢这么打黄二爷脸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楚歌倒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推完请柬，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晚上回宿舍还跟唐诗开黑打了两把游戏，战绩一胜一负，输的那把他怪罪于手感不好

“你手感不好？”唐诗瞥他一眼，“你可是‘冠军的教练’，手感不好这话说出去，粉丝能把你冲烂”

“冲就冲吧，”楚歌往床上一躺，“反正我现在看见‘楚教练’仨字就头疼”

……

周五晚上，宿舍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唐诗拎着两瓶二锅头和一袋花生米，往楚歌床上一坐：“陪哥们喝点。”

“就冲这酒，行。”

两人盘腿对坐，花生就酒，从期末考聊到游戏，从游戏聊到姑娘，三杯酒下肚，唐诗的话头忽然一转：

“楚歌，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个晚上？”

楚歌夹花生的手顿了顿。

怎么不记得。

那年他大一，晚上出去打工，回来路上撞见一伙人抢劫，他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结果被七八个人围着打，肋骨断了三根，躺在巷子里等死——是唐诗。

这个平时文文静静、戴着眼镜的睡上下铺的兄弟，那天晚上一个人冲进来，打倒了十七八个人——对，你没看错，一个打十七八个——然后把他背了三公里，背到医院，垫了全部医药费。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楚歌端起杯子，“这杯，敬你。”

两人碰了一杯。

“其实那晚上，我就看出来了，”唐诗咂了口酒，慢悠悠地说，“你不是一般人，被人打断三根肋骨，一声没吭。”

“你也不一般啊，一个打十七八个。”楚歌笑骂，“我问你哪儿学的，你死活不说。”

“现在可以说了。”唐诗放下酒杯，神情罕见地郑重起来，“楚歌，我师父，想见你。”

“你师父？”

“我这一身功夫，是我师父教的。”唐诗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他在西藏，布达拉宫，是一位喇嘛。”

楚歌夹着花生的筷子停在半空：“喇嘛？你师父是喇嘛？！”

“怎么，不像？”唐诗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八岁那年差点病死，是我师父云游路过，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后来他收我做俗家弟子，每年暑假我都去西藏跟着他修行——只是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那你怎么今天……”

“因为我师父点名要见你，”唐诗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反常，“三年了，楚歌，我瞒了你三年，今天不瞒了——不是我要带你去，是他要见你，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三年前救你那次之后，我回了一趟西藏，把你的事告诉了师父，师父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个孩子身上，有东西，你把他带来，我见一见’。”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月光如水，楚歌捏着酒杯，半天没说话——三年前就看上他了？一位布达拉宫的大德喇嘛，想见一个普通大学生？

“我这位师父，”唐诗的声音低了下去，“已经一百多岁了，他这辈子，只主动见过两个人。”

“第一个，是民国时候的一位奇人。”

“第二个，”他看着楚歌，“是你。”

楚歌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辣得喉咙发烫。

“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的机票。”唐诗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拒绝。”

“废话。”楚歌把杯子一放，“救命恩人的师父要见我，刀山火海也得去。”

当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把这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一位百岁喇嘛，隔着三年时光，一眼看出他“身上有东西”——这世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可这个灵气稀薄得连灵石都快绝迹的地球，怎么养得出这样的高人？

除非……

楚歌盯着天花板，一个念头慢慢成型：除非这个世界的修行传承，根本没断过，只是藏得太深，深到普通人数一辈子也摸不着边。

江水绿那一身内气、周崇文的功夫、还有布达拉宫的法王——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隐约指向一个惊人的答案。

他越想越精神，索性爬起来，把行李先收拾了。

再说了——他摸了摸xiong口。

一位百岁喇嘛，三年前就看出他“身上有东西”。

这世上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多了。

而他现在，正需要有人，给他指一条看懂这潭水的路。

窗外的月亮很圆，楚歌翻了个身，第一次对一场旅行，生出了一点近乎朝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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