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法王

“爸爸！爸爸你醒醒！救命啊——！”

青藏公路上，一辆抛锚的越野车旁，一个小女孩跪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歌和唐诗的车刚好路过，司机一个急刹。

高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中年男人嘴唇发紫，呼吸微弱——高原反应加上突发疾病，这情况，等救护车来，人早凉了。

“让开，我看看。”唐诗跳下车，刚要去搭脉——

小女孩忽然推开他，把父亲平放在地上，双手悬在男人胸口上方，闭上眼睛，嘴里念起了一段古怪的咒文。

下一秒，楚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层青绿色的光晕，从小女孩的掌心浮现，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笼罩住她父亲的胸口，男人紫黑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呼吸渐渐平稳。

楚歌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灵法。

货真价实的灵法！

他的呼吸都停了半拍——那层青绿色光晕的质感、流转的方式、对伤口的亲和度，跟他在九霄大陆见过的治疗灵法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更让他震惊的是小女孩施法时的状态：没有咒语典籍，没有法器辅助，甚至连个像样的手印都没有，就那么双手一悬，光晕自来——这不是学来的，这是天生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天生灵元……”楚歌的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一个大胆的猜想轰然成型，可他没敢声张——这个念头太大了，他得见过那位法王之后再说

唐诗在旁边看得明白，这哥们儿的表情，活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穿越以来，他在地球上见过无数“高人”——江水绿的内气、周崇文的拳脚、江山的排面——可那些都是武，是气，唯独眼前这个小女孩用的，是和九霄大陆同宗同源的、真正的灵法！

“回春诀。”唐诗在他耳边低声说，“藏地秘传的治疗灵法，这丫头是朝圣的修行者世家。”

“你们这个世界，也有灵法？”楚歌的声音都变了。

“什么叫‘你们这个世界’？”唐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上车吧，到了布达拉宫，你想知道的，都会有答案。”

小女孩的父亲被扶上车，一路送到了最近的镇医院，临走时那丫头追着车跑了十几米，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喊：“叔叔，谢谢你们停下车！”

楚歌摇下车窗回头看她，小姑娘站在公路边上，身后是连绵的雪山，阳光落在她发梢上，亮得晃眼。

“师父说过，”车子重新上路，唐诗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这世上会灵法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只是他们都藏着——藏地的修行者、苗疆的蛊医、终南山的道士……灵气虽然稀薄，传承却从没断过”

“那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因为会的人，都懂一个道理，”唐诗笑了笑，“门生发大财——你看那丫头，要不是她爹命悬一线，她会当街施展回春诀？”

楚歌沉默了。

也是，他自己不也一样？身怀五行灵元，在外人面前不也装得像个普通大学生——要不是兽魂拳暴露过几回，他现在还是个“平平无奇的教练”。

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多。

……

布达拉宫，红山之巅。

飞机落地拉萨，楚歌的头“嗡”地一声，高原反应说来就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就这？”唐诗在旁边幸灾乐祸，“五行俱全的修真者，被海拔三千六干趴了？”

“你懂什么，”楚歌扶着墙喘了口气，“修真者也是人，也得讲基本法——氧气这玩意儿，灵元变不出来”

话虽这么说，他悄悄运转回春诀，青绿色光晕在体内转了一圈，缺氧的眩晕感很快散了——藏地秘传的治疗灵法，他自己也会，这事儿他谁都没告诉。

唐诗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刚才还脸色发白的人，转眼间气定神闲，这恢复速度，他自己当年上山都得缓半天。

“走吧，”楚歌拍拍他的肩，学着他的口气，“到了布达拉宫，你想知道的，都会有答案。”

“……你学我说话是吧。”

楚歌跟着唐诗穿过层层殿宇，酥油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经筒转动的声音低沉悠远，一排排朝圣者五体投地，口中念念有词，上千年的香火沉淀在每一块砖石里，走在这里，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最深处的禅房里，一位老喇嘛盘腿坐在蒲团上，皮肤像风干的核桃，眼睛半睁半闭，一百多岁的年纪，背却挺得笔直。

“师父，人带来了。”唐诗跪下行礼。

老法王没说话，浑浊的眼睛在楚歌身上停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蘸了蘸面前的酥油茶，在地上缓缓刻画起来。

一笔，一笔。

一个繁复的六芒阵，在地面上渐渐成形，阵纹流转，隐隐有微光浮动。

楚歌站在阵外，心脏狂跳——这阵纹的结构，和九霄大陆灵法师们画的聚灵阵，有七分相似！

“年轻人，”老法王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站到阵中来。”

楚歌依言走进六芒阵。

阵纹的微光“腾”地亮起，五色光华顺着他的脚底盘旋而上，青、蓝、赤、黄、金，五种颜色在他周身流转，最后汇聚于丹田，拧成一团柔和的混沌之光。

禅房里，落针可闻。

老法王盯着那团混沌之光，浑浊的眼睛里精光暴射，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五行俱全，且已融合……果然，果然是你。”

“法王，”楚歌心跳如鼓，“您知道我体内的东西？”

“我不仅知道。”老法王缓缓闭上眼睛，“我还知道，你从何而来。”

“你身上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他睁开眼，目光像穿透了时空，“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楚歌的后背“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穿越的秘密，连楚叶他都没敢全说，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喇嘛，一眼就看穿了？

“不要害怕。”老法王的语气缓和下来，“老衲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

“六十年前，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年轻人，站在这个阵里。”

“他的五行之光，和你一模一样。”

楚歌的呼吸一滞：“那个人……是谁？”

老法王沉默了很久，久到酥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他叫黄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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