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千年恩怨

“民国二十六年，黄飞花一个人，连败三大世家的家主，打死了其中两位。”

布达拉宫的台阶上，夜风猎猎，头顶的星空低得伸手就能碰到。

唐诗盘腿坐在楚歌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了沉睡百年的往事。

“那时候，江、蓝、黄三家，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三个修真世家，三家的家主，个个都是名震一方的高手，可在黄飞花面前，撑不过十招。”

“黄飞花原本只是黄家旁支的一个账房先生，文弱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

“直到有一天，他失踪了三个月。”

“家里人以为他卷了账房的钱跑路了，报了官，贴告示，把他娘气病了，黄家上下骂他白眼狼——结果三个月后，他自己回来了。”

“回来的那天，黄家正被仇家堵门，十几个打手提着刀冲进账房，要拿他祭旗立威。”

“然后呢？”

“然后，”唐诗的声音顿了顿，“十几个打手，没一个站着出去的，黄飞花连衣角都没乱，手里的算盘还打得噼啪响——他把这笔账，连本带利，算完了。”

“从那天起，他就像换了个人——抬手能碎石，弹指能伤人，一双眼在夜里能放光，他说，他在一座洞穴里，得到了‘真正的力量’。”

“黄家上下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家主亲自给他端茶，他却只做一件事——每天半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西南方向，一坐到天亮。”

楚歌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洞穴。

又是洞穴。

“后来呢？”

“后来，三家的家主联手约战黄飞花，想逼问出洞穴的下落。”唐诗的声音更沉了，“那一战在黄山之巅，打了一天一夜，三位家主，两个当场毙命，一个重伤不治，而黄飞花，毫发无伤。”

“可他赢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你猜是什么？”

“什么？”

“他把自己关进了密室，七天七夜没出门。”唐诗转过头，看着楚歌，“七天后，他把黄家的人叫到床前，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那股力量，是被诅咒的，我黄飞花，宁可死，也不做它的奴隶。’”

“说完，他就咽气了。”

“黄家的人哭成一团，可办丧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唐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合都合不上，老辈子的人说，这叫死不瞑目——他不是不甘，他是还在看着西南方向，看着那座洞穴，他怕它。”

“一个天下无敌的人，到死都在怕。”

夜风卷着经幡猎猎作响，楚歌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一个得到无敌力量的人，赢了一切之后，说力量是被诅咒的，宁可去死？

“他死了，可洞穴还在。”唐诗继续说，“一百年了，三大世家为了那座洞穴，明争暗斗，暗杀、联姻、结盟、背叛，什么手段都用遍了，江家的上一代家主，就是死在这场争斗里。”

“百年下来，三家打了一个不成文的默契——谁都找不到进去的办法，那就谁都别想独吞，宁可一起守着，烂在地里，也不能便宜了另外两家。”

“所以你看，江家请帖、蓝家茶会、黄家支票，”唐诗掰着手指头，“为什么你一冒头，三家全来了？因为你是这一百年里，唯一的新变数——跟黄飞花一样的变数”

“所以江芙接近我……”

“是江家的任务。”唐诗点头，“蓝色也是，黄家更是。”

“为什么是我？”楚歌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唐诗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话，让楚歌的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一百年来，只有两个人，让那座洞穴‘开’过一次门。”

“黄飞花。”

“和你。”

……

那天晚上，楚歌在禅房的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老法王的话，唐诗的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搅。

六十年前见过黄飞花的老法王、五行融合的体质、被诅咒的力量、百年争夺的洞穴、三大世家派到他身边的红颜——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大网，而他，就是网正中央那只还在傻乐的虫子。

“黄飞花的故事，”楚歌躺在床上，一点点地拆解，“三个月失踪，回来换了个人，抬手碎石，弹指伤人，夜里眼睛放光……”

这不对劲。

他在九霄大陆的典籍里读过——真正的传承，是循序渐进的，三年筑基，十年小成，哪有三个月就脱胎换骨的？三个月速成，那不是得到传承的路数，那是“被什么东西附体”的路数，典籍里管这个叫——夺舍。

外来的意志，住进你的身体，给你力量，收你性命。

楚歌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黄飞花最后那句话，现在品出味儿来了——“宁可死，也不做它的奴隶”，他不是不想活了，他是发现自己的身子里住进了另一个“东西”，他不死，那东西迟早要出来。

“所以我体内的五行灵元……”

不一样，楚歌很快否定了一半的恐慌——他的力量来自灵诀，来自水镜那头的九霄大陆，来自一个完整的世界，有来路，有脉络，有玄冥妖祖和小机作证。

可黄飞花的力量呢？

那座洞穴里的东西，没有来路，没有脉络，像是从某道裂缝里渗过来的“边角料”——边角料都能三个月造出一个天下无敌的黄飞花……

楚歌不敢往下想了。

边角料尚且如此，洞穴里的本体，是个什么东西？

“不对，”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更吓人的念头冒了出来，“黄飞花失踪三个月得到力量……我的灵法，来自九霄大陆……”

“那黄飞花的力量，来自哪儿？”

“那座洞穴里，到底关着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雪山之巅的夜空，忽然觉得那漫天星辰，像无数只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老法王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年轻人，三大世家的人，已经在来西藏的路上了。”

“洞穴要开了。”

“这一次，你是进，还是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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