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下药战术

“妈的，拼了”

田龙缩在底舱的阴影里，听着顶层传来的哭喊声和警报声，手心里全是汗

师父被那妖女控制了，这是明摆着的事，硬拼？他田龙绑一块儿也接不住师父一根手指头，智取？那妖女的催眠隔着玻璃都能放翻师父，他冲上去就是送菜

怎么办？

田龙把身上所有的家当摸出来，一张一张地过——短刀，没用，灵符，师父给的，几张火符几张遁地符，也没法对着师父用啊，然后，他的手停在了一个小纸包上

粉色的纸包，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奇淫合欢散·加强版”

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在珠玉集淘换的，本来是某个老客户点名要的“助兴”货，他图新鲜留了一包在身上，江湖人称“贞操收割机”，中者无解，除非……

田龙看着那包药，又看看自己昏迷前师父被牵走的方向，忽然一咬牙

“师父，对不住了，”他把纸包揣进怀里，“回头您醒了要打要杀，徒弟认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个妖女当狗使唤一辈子！”

……

话虽这么说，真往顶层摸的时候，田龙的两条腿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

一路上他给自己做了十七八遍心理建设：那妖女刚杀完人，哦不对，是指使师父刚杀完人，正是心神最松的时候；师父这会儿元神被控，等于半个废人，不足为惧；整艘船的活人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黄家人都缩在观测室里不敢露头——天时地利，全占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田龙这辈子给人下过蒙汗药、下过泻药，就是没下过这种药，万一剂量没掌握好，把师父给药出个好歹……

“呸呸呸，”田龙给了自己一巴掌，“江湖儿女，婆婆妈妈，干就完了”

他趴在顶层主卧的通风管道里，观察了足足一个钟头，把里面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那妖女在哭，师父在跪着，桌上放着两杯红酒，其中一杯，妖女的手刚端起来

就是现在

田龙摸出那包“奇淫合欢散”，捏碎了纸包，粉色的药粉顺着他的指缝，混进通风口的气流里——说来也巧，珠玉集那个卖药的老头吹过牛，说这药遇酒则化、遇风则散、无色无味，他当时还骂人家是骗子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良心商家

……

……

顶层，奢华的主卧里

鲁婷婷哭够了，正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十四年的执念一朝得报，巨大的空虚反而把她整个人抽空了，连楚歌端了杯红酒过来，都只是木木地接了

楚歌跪坐在她脚边，像个最忠心的奴仆

谁也没注意到，主卧的通风口，一片极小的纸灰，顺着风，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落在那杯红酒里，遇酒即化，无色无味

鲁婷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分钟后

“嗯……”沙发上的女孩忽然蹙起眉，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呼吸渐渐急促，“怎么……这么热……”

她扯了扯衣领，眼神开始迷离，看向脚边的楚歌，那双妖异的紫眸里，催眠的光晕一阵阵地晃，怎么也聚不拢了

“主人？”楚歌空洞地问

“别说话……”鲁婷婷的声音发颤，药性冲得她连指甲都软了，“你，过来……”

就在这时——

“哐当！”

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田龙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从消防柜里顺出来的铁栓

“妖女！放开我师父！”

鲁婷婷又惊又怒，强撑着要凝聚催眠之力，可那药性专克凝神，她越是用力，脑子越晕，身子越软，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你找死——！”

“师父！得罪了！”

田龙根本不跟她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薅住楚歌的后领，右手薅住鲁婷婷的手腕，使出吃奶的劲，把两个人一起推进了主卧里间的隔音休息室，然后“哐”地一声关上门，铁栓往门把手上一穿，反锁

“田龙！你个王八蛋！放我出去！”鲁婷婷在里面砸门，声音又软又怒

“妖女，你省省吧！”田龙背靠着门，大口喘气，“我那包‘奇淫合欢散’，珠玉集的镇店之宝，你刚才那一杯，我下了三倍的量！”

“你不是会催眠吗？你不是妖吗？今晚你就跟我师父，在这屋里，好好‘妖’一个——药不到天亮解不了，催眠？你催一个我看看！”

门里的砸门声渐渐弱了，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声，和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田龙抹了把脸上的汗，拖着两条发软的腿，一屁股坐在门外的地毯上

“师父啊师父，”他对着门缝，小声嘀咕，“徒弟这招，可是跟您学的——”

“打不过，就用脑子”

……

守在门外的这一夜，田龙也没闲着

他把整艘射手号摸了个底朝天——反正能动弹的活人就剩他和黄家了，黄强那帮人缩在观测室里，听着顶层的动静，一个个装聋作哑，谁也不敢上来触霉头

底舱的铁笼，他用液压钳一个个铰开，把几十个异能者集中到餐厅，分发了食物和淡水，那些人麻木惯了，忽然获救，反倒手足无措，是那个叫周丹的女孩站出来，用还没完全恢复的回春诀，挨个给重伤的人治疗，一边治一边掉眼泪

“别怕，”田龙把最后一口铁笼铰开，扯着嗓子宣布，“都听着，我叫田龙，里面那位正在‘办正事’的，是我师父楚歌，你们的命是他给的——从今天起，这船上的规矩改了，谁也别想再把你们关回笼子里！”

笼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半晌，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哭声连成一片

田龙靠在门框上，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师父，”他吐着烟圈，望着天花板，“你总说我路子野，可你瞅瞅，路子野，也有路子野的用处”

“等你醒了，这几十号人怎么安置，你自己头疼去吧——徒弟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烟抽完了，田龙把烟头掐灭，又摸出一根，想了想，塞了回去

“算了，省着点抽，”他自言自语，“接下来的日子，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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