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祠堂密室里的钥匙

第13章 祠堂密室里的钥匙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苏老六蹲下身，扶着糯糯的小肩膀，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潮气：“糯糯，你知不知道，你救了咱们全族的命！往后你就是韩家村的福星，谁也越不过你去。”

糯糯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了，小脚丫在地上蹭了蹭，低着头，两根食指绞在一起，蚊子哼哼似的开了口：“族长爷爷，糯糯……糯糯做了一件坏事，你别怪糯糯好不好？”

苏老六一愣：“啥事？你说。”

糯糯从布袋最里头摸出一个小纸包，一层层打开，里头躺着七八根花花绿绿的棒棒糖，亮晶晶的糖纸在油灯底下直晃眼。“糯糯没忍住，偷偷买了糖。用的是糯糯自己挣的钱，没动族里的银子。族长爷爷你别生气……”

苏老六看着那几根棒棒糖，嘴角抽了抽，还没开口，旁边的周老栓先“哈哈哈”笑出了声，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苏老六也跟着笑了，伸手揉了揉糯糯的脑袋：“不怪你，你是好孩子。买几根糖咋了？族长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偷过你太奶奶的蜜饯呢。”

糯糯松了口气，咧开嘴笑了，把棒棒糖一根根分出去。大牛二牛三牛四牛五牛六牛一人一根，几个小子举着糖又蹦又跳，六牛舍不得吃，拿舌头舔了一下又包回去。糯糯又掏出两根，一根塞给苏铁山，一根递给苗翠翠。

苗翠翠摆摆手：“娘不爱吃糖，你自己留着。”

苏铁山“咔嚓”一声把糖纸撕了，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塞，眼睛立马眯了起来：“哎呀！闺女，这糖好甜啊！比镇上卖的麦芽糖还甜！”

糯糯得意地点头：“甜吧？糯糯下次还给你带。”

苗翠翠踹了苏铁山一脚：“没个正形，孩子的糖你也抢。”

苏铁山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闺女给的，咋叫抢呢……”

当天夜里，苏老六带着全村男丁，蚂蚁搬家似的把粮食从苏铁山家往祠堂运。一袋一袋大米白面从后门递进去，码进祠堂正堂后头那间暗室里。那暗室藏在祖宗牌位底下，挪开供桌，掀开一块青石板，底下是一条窄窄的台阶，走下去才看见一扇厚木门。

苏铁山扛着米袋钻进去，四下张望，嘴里啧啧有声：“我在这村里住了三十来年，头一回知道祠堂底下还有这么个地方。”

苏老六举着火把在前头引路：“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这密室是太爷爷那辈挖的，闹长毛的时候藏过全村人的口粮。后来太平了，就拿来存族里的公账和要紧文书。”

密室不大，可干爽阴凉，四壁用青砖砌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防潮的石灰层。角落里有几口樟木箱子，箱盖上落着铜锁。苏老六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打开其中一口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锭银子，银锭上戳着清晰的印记。

“官银。”苏老六拿了一锭出来，凑到火把底下，“这是乾隆年间府衙铸的，上头有年份有戳记。糯糯，你那个收银子的大伯不是说，有字有年份的能卖高价？”

糯糯凑过去看了看，银锭上果然刻着弯弯曲曲的字。她点了点头：“大伯说，五十两的更值钱。族长爷爷，这个是多少两的？”

苏老六掂了掂：“五两。这一箱里有八锭，四十两。先拿一锭去试试水，要是真能换更多的钱，就把这些全换了。”

他把那锭官银塞进糯糯手里，又转身从腰上解下一把钥匙，递到苏铁山面前：“大山，拿着。”

苏铁山愣了：“叔，这是啥？”

“祠堂密室的钥匙。从今往后，你就是韩家村下一任族长。”

苏铁山手一抖，差点把钥匙掉地上：“我？当族长？叔你别逗我，我连吵架都吵不过别人！”

苏老六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去跟人吵架了？你只管做好族长该做的事。”

苏铁山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族长该做啥？”

苏老六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做族长，自然是要带着族人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这还用问？”

苏铁山苦着脸，可怜巴巴地说：“你让我种田打猎还行，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叔，我真干不了。”

苏老六气得拿拐棍戳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傻？你有糯糯这个宝贝闺女，你还愁啥？”

苏铁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糯糯，忽然咧嘴一笑，把糯糯搂得紧紧的：“对对对！糯糯，你得养爹！”

糯糯咯咯笑着点头：“爹，糯糯愿意养你！糯糯现在会陪诊了，一天能挣好几百块呢。”

苏铁山眼睛一亮：“真的？陪诊这么挣钱？要不你把爹也带到那个地方去？”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啊！咱俩一块儿去闯荡江湖！”

苏老六和周老栓嘴角同时抽了抽。周老栓凑到苏老六耳边，压着嗓门说：“就这不着调的样，真能当好族长？”

苏老六叹了口气，把拐棍在地上戳了戳：“本来是想培养铁柱的，可铁柱太自私了，连亲闺女都能撵出去。这种人手上有了权，眼里只会有他自己。铁山就不一样了，看着不着调，可心眼实诚，对村里人好。”

周老栓点了点头：“大山这孩子，咱们从小看到大，心肠确实好。他爹娘愿意跟着他过，不是没道理的。就是分家的时候啥也没分到，苦了翠翠了。”

苏老六把密室锁好，拍了拍苏铁山的肩膀：“钥匙收好。这事先别声张，等官银换了钱再说。”

苏铁山把钥匙揣进怀里，抱着糯糯回了家。一进院子，糯糯就从他怀里滑下来，跑到自己睡的里屋，从草铺底下拽出一个旧布包，拖到苏铁山脚边：“爹，帮糯糯搬一下，好重啊！”

苏铁山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小袋精米、一小袋白面，还有一桶用薄膜封着口的清水。他愣住了：“这哪来的？”

“糯糯自己挣的钱买的。”糯糯拍了拍手上的灰，挺着小胸脯，“陪诊赚的。”

苗翠翠走过来看了看，又惊又喜：“你这孩子，还给自己攒了小金库？”

糯糯嘿嘿一笑，没说话。

苗翠翠把东西收进地窖，上来的时候眉头又拧了起来：“这些放在地窖里也不踏实。村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起歪心思……”

苏铁山想了想：“要不咱们在自己家里再挖个地窖？挖在里屋地下，外头看不出来。”

苗翠翠点头：“明天你就带着孩子们挖。我明天还是去山上挖野菜，多送些给许姑娘，人家帮了咱家这么多。”

那一晚，苗翠翠又炖了鸡汤——用的是糯糯带回来的半只鸡，里头搁了山上采的干蘑菇，鲜得六牛把碗底都舔了三遍。糯糯喝了两碗汤，又啃了一个鸡腿，撑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躺在草铺上直哼哼。

“哥哥们，咱们出去走走呗？糯糯肚子撑得难受。”她翻了个身，挨个去拽大牛二牛。

大牛摸了摸她的头：“行，哥带你去河滩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野鸭蛋。”

糯糯爬起来，背上自己的小背篓，跟着六个哥哥出了门。月亮挂在村东头那棵老槐树梢上，照得地上白晃晃的。一行人往河滩走，越走越不对劲——远远就闻见一股腥臭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糯糯捏着鼻子：“臭！好臭！哥哥，咱回去吧！”

大牛叹了口气：“前几天来还有水呢，这几天彻底干了。”

河床裂成一块一块的干泥板，死鱼烂虾摊在裂缝里，苍蝇嗡嗡乱飞。正准备走，草丛里忽然“哗啦”一阵响，钻出十几个人来，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冒着饿狼一样的光。

大牛脸色一变，一把将糯糯拽到身后：“你们要干啥？”

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上下打量糯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小丫头长得挺水灵啊，卖到镇上，少说能换四两银子。”

旁边有人盯着大牛几个：“这几个小子呢？”

刀疤脸拿手指头剔了剔牙：“问问有没有人家要，没人要就宰了吃肉。这么嫩的小子，肉肯定香。”

糯糯吓得腿都软了，往后退了两步，背篓从肩上滑下来“咕咚”掉在地上。大牛想护着她，被两个流民扑上来按住了胳膊，绳子一绕就捆了个结实。二牛三牛四牛五牛六牛全被按在地上，一个个捆得跟粽子似的。

大牛拼命挣了两下，挣不开，扭头冲糯糯喊：“糯糯！快跑！跑回村里叫人！”

糯糯转身要跑，刀疤脸一步跨过来，拦在她前头，弯下腰凑近她的小脸，刀疤在月光底下又长又丑：“想跑？跑哪儿去啊？”

糯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刀疤脸哈哈大笑，一挥手：“都捆上！先带回去，等明天把这丫头卖了，再收拾这几个小子。”

一群人被推推搡搡扔进了河滩后头那座破庙里。庙顶塌了半边，供桌翻倒在地，菩萨像只剩半拉脑袋。流民们就在供桌旁边生了堆火，围着喝酒啃干粮。

刀疤脸灌了口酒，眯着眼打量糯糯：“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卖五两银子都有人要。”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啃着干饼，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去镇上问问，那几家窑子肯定抢着要。这几个小子嘛，有人要就卖，没人要就宰了，四脚羊的肉嫩得很。”

糯糯缩在大牛身后，抖得跟筛糠似的。大牛压着嗓子，贴着她耳朵说：“糯糯，别怕。等他们喝迷糊了，你就去那个地方，找点有用的东西回来。哥几个在这儿等你。”

糯糯咬了咬嘴唇，使劲点头。她攥着胸口的玉坠，盯着那帮流民一碗接一碗地灌酒。月亮从破庙屋顶的窟窿里漏进来，照在刀疤脸那张狰狞的脸上。酒碗“咣当”掉在地上，刀疤脸一头栽在供桌腿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其他人也东倒西歪，一个接一个瘫了下去。

糯糯屏住呼吸，又等了一会儿。等最后一个人也歪在柱子上不动了，她才悄悄摸了摸玉坠，心里默念：娘，带糯糯走。

青光漫上来的时候，她听见大牛在背后用气声说：“快去快回。”

她点了点头，整个人被卷进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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