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瓶喷雾，一根木棍

第14章 一瓶喷雾，一根木棍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糯糯从楼梯间里冲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护士站头顶那盏日光灯还亮着，嗡嗡地响。她挎着空布袋，撒腿就往护士办公室跑，小短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跑到门口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值班的小护士正趴在桌上写记录，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糯糯？你怎么这么晚还回来了？许姐早下班了呀！”

糯糯站在门口，小胸脯一起一伏，嘴瘪了两瘪，眼泪“哗”地就涌出来了：“姐姐……你这里有没有能治坏人的东西啊？哇呀，哇呀，哇呀，……”

小护士赶紧站起来，绕过桌子蹲到她跟前：“你别哭你别哭，跟姐姐说，出啥事了？”

糯糯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抽抽搭搭地说：“就是……就是能让坏人晕过去的东西。姐姐这里有没有？”

小护士一听，脸色变了：“你遇到坏人了？在哪儿遇到的？几个人？”

糯糯点头：“十几个。他们把糯糯的哥哥捆了，要卖糯糯，还要吃哥哥。”

小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二话没说站起来，拉着糯糯的手就往外走：“有！姐带你去药房拿。”

她刷开药房的门，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小喷瓶，比巴掌还小，蓝盖子，瓶身上贴着一行小字。她把喷瓶塞进糯糯手里，蹲下来认认真真地交代：“这个是麻醉喷雾，喷在人脸上，不出几秒钟那人就得晕。但是糯糯你记住，喷的时候一定要闭紧嘴巴、屏住气，喷完赶紧跑开，别对着自己喷，知道不？”

糯糯攥紧喷瓶，使劲点头。

小护士想了想，又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根短木棍，比糯糯的小胳膊长不了多少，掂着沉甸甸的。“这个你也拿着。要是有人追你，你就拿这个打他，往腿上打，往手上打，打完就跑，千万别回头。”

糯糯把木棍接过来，往布袋里一插，仰着脸看着小护士：“姐姐，谢谢你。”

小护士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到底遇上啥事了……快去吧，注意安全。”

糯糯跑回楼梯间，摸了摸玉坠，青光一卷，再站稳时又回到了那座破庙里。庙里酒气冲天，火堆快灭了，十几个流民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呼噜声此起彼伏。刀疤脸仰面朝天躺在供桌底下，嘴张得老大，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咽下去的干饼渣。

糯糯捏着喷瓶，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对准刀疤脸的脸，“呲”地喷了一下。刀疤脸哼了一声，脑袋一歪，呼噜打得更响了。她一个个喷过去，喷到最后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时，那人翻了个身，糯糯吓得往后一跳，等了几息，见他没醒，又壮着胆子凑上去补了一下。

喷完了，她把喷瓶揣回布袋，跑去解大牛身上的绳子。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解了半天那个结纹丝不动。大牛压着嗓子说：“别急，慢慢来。实在解不开就去拿把剪子。”

糯糯点头，摸了摸玉坠又穿回现代，跑进护士办公室翻抽屉。小护士见她去而复返，刚要问，糯糯已经抓起一把剪刀又跑了。再穿回来时，她蹲在大牛身后，“咔嚓咔嚓”剪断了麻绳，又依次把二牛三牛四牛五牛身上的绳子全剪了。

剪完最后一根，糯糯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大牛揉了揉手腕，一把将她搂过来，拍着后背说：“咱家糯糯真棒！不哭不哭，哥几个都在呢。”

二牛揉着被捆麻了的手腕站起来，踢了踢脚边那个刀疤脸，回头说：“搜搜他们身上，有粮食就带回去。”

糯糯抹了把脸，赶紧接了一句：“看看有没有银子！有银子就能换更多粮食！”

大牛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糯糯脑子好使。”

兄弟五个分头搜起来。这些流民身上粮食没多少，统共就搜出半袋干饼、一壶浊酒。可银子铜板真不少，大牛从一个络腮胡怀里摸出个五两的银锭，二牛从一个瘦高个的裤腰带里翻出几十个铜板，三牛四牛五牛也各有收获，铜板凑了一小堆。

忽然二牛叫了一声：“糯糯！过来看这个！”

糯糯跑过去，二牛手里捏着个黄澄澄的圈儿，在月光底下泛着暖光。“这应该是金的吧？”

糯糯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金的！肯定是金的！二哥哥，咱们发财了！”

五两银锭加一个金戒指，外加一堆铜板，兄弟五个揣好赃物，趁着夜色溜出破庙，一路小跑往家赶。跑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几个人腿都软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苗翠翠正举着一根竹条站在堂屋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你们几个还知道回来？”竹条“嗖”地抽在大牛腿上，大牛“嗷”了一嗓子蹦出三步远。二牛三牛四牛五牛排着队挨抽，一个没落下。

糯糯吓得扑过去抱住苗翠翠的大腿：“娘！都是糯糯的错！你别打哥哥，呜呜呜……”

苗翠翠低头看着她，竹条举在半空：“这大半夜的，你们把糯糯带出去那么久，万一遇上流民怎么办？最近外头乱成啥样你们不知道？”

苏铁山从灶房探出脑袋，跟着帮腔：“对啊！万一遇上流民咋办？”

糯糯抱着苗翠翠的腿，嘟嘟囔囔地说：“遇上流民也没事……我们还找到了大元宝和金戒指呢。”

苗翠翠的竹条停住了。苏铁山从灶房蹿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啥玩意？银锭？金戒指？”

大牛想捂糯糯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把破庙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流民要卖糯糯、要吃他们的时候，苗翠翠的脸白一阵青一阵，手里的竹条捏得嘎吱响。等听到糯糯穿到那边拿了喷雾和剪刀回去救人，苗翠翠愣了半天，竹条“啪”地掉在地上。

她蹲下来，把糯糯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伤着哪儿没有？他们打你没有？”

糯糯摇头：“没有。糯糯喷了药，他们就晕了。”

苗翠翠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死紧，声音闷闷的：“往后不许再乱跑了，听见没？最近外头吃孩子的人都有，吓死个人。”

糯糯趴在她怀里乖乖点头：“嗷！知道啦！糯糯可乖了。”

苏铁山把糯糯接过来举高高，咧嘴笑：“对对对，糯糯最乖了。来，把银锭给爹看看。”

糯糯从布袋里掏出那个五两银锭和金戒指，苏铁山的眼睛在油灯底下亮得跟狼似的：“哎哟喂！真是金的！糯糯，你这趟出去，给家里挣回了一座粮仓啊！”

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糯糯爬上苏铁山给她新打的那张大木床，床板上铺了厚厚的乌拉草垫子，上面又垫了一层旧褥子，软和得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鸡汤面的香味勾醒的。苗翠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放在她面前，面条是昨天带回来的挂面，汤是熬了半宿的老母鸡汤，上头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糯糯呼噜呼噜把一碗面吃得底朝天，抬头看见六个哥哥坐在门槛上啃杂粮饼子，一人手里半块，就着凉水往下咽。她放下碗，扯了扯苗翠翠的袖子：“娘，哥哥们没有面面吃吗？”

苗翠翠皱了皱眉：“你哥哥们不爱吃面。你吃饱了没？”

糯糯看着门槛上那排啃饼子的哥哥，六牛最小，咬一口饼要嚼半天，眼巴巴地望着她碗里剩下的那口汤。糯糯把碗往苗翠翠面前一推：“娘，面条可好吃了，你给哥哥们也煮一碗吧。”

苗翠翠愣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家里粮食虽然有了，可往后能不能一直去那个地方谁也不知道，不省着点吃，万一哪天断了路，全家又得喝西北风。

面条煮好了，六个牛一人半碗，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苏铁山看得眼热，凑到糯糯跟前：“闺女，你拉着爹的手试试，看能不能把爹也带过去？”

糯糯点头，两只小手攥住苏铁山的大手，闭紧眼睛摸玉坠。玉坠热了，青光漫上来——可等她睁开眼，自己还是一个人站在医院楼梯间里。苏铁山没跟过来。

糯糯跺了跺脚，小嘴撅得老高：“哼！玉坠偏心！”

她闷闷不乐地走到护士办公室门口，刚想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男声，嗓门拔得老高：“许妍！你知道这个病人是什么来头吧？人家投诉你打了他头部，你怎么解释？”

糯糯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办公室里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秃顶男人，胸牌上写着“科长”俩字。许妍站在他对面，脸涨得通红，下巴绷得紧紧的。

“马科长，那个周德贵每次住院都动手动脚，摸小护士的手，往人身上蹭。昨天他拽着小赵的手不放，我过去把他手打开了，就这。”

马科长冷笑一声：“现在人家投诉你打他头，你怎么说？”

许妍气笑了：“他先摸人，我才——”

马科长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许妍，当了这么多年护士长，你不知道有些病人就是不讲理？你去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妍攥了攥拳头，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办公室。糯糯小跑着跟上去，许妍低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糯糯来了？姐先去办点事，你等我会。”

她径直走到三楼病房，糯糯蹑手蹑脚跟在后头。推开病房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吃苹果，看见许妍进来，眼珠子一转，笑了：“哟，许护士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许妍深吸一口气：“周先生，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周德贵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搓了搓手指头，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用嘴巴说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要不这样——你过来亲我一口，这事就算翻篇了。”

许妍的脸“唰”地白了。糯糯站在门口，小手伸进布袋，攥紧了那瓶还没用完的麻醉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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