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部旧手机，录了个大证据

第15章 一部旧手机，录了个大证据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许妍站在病房门口，手指头攥得发白。周德贵那番话跟刀子似的往她耳朵里扎，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德贵把苹果核往床头柜上一扔，翘着的二郎腿晃得更来劲了，斜着眼睛看她：“许护士长，想好了没有？我这脑震荡啊，可大可小。你要是伺候得我舒坦了，兴许明天就好利索了。你要是还端着架子——那对不住，医药费你全包，我住到过年去。”

许妍气得手抖：“周德贵，你别太过分。昨天明明是你先动手动脚，拽着小赵的手不放……”

“证据呢？”周德贵打断她，笑得更嚣张了，“谁看见了？谁给你作证？老子还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不光摸那个小护士，我还要摸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旁边的马科长赶紧咳嗽一声，挤出一脸笑：“周先生消消气，消消气。我回去再做做思想工作。”他拽着许妍的胳膊把她拉到隔壁空病房，关上门，压低嗓门，“许妍，你可长点心吧！你知道周德贵什么来头？卫生院周副院长的亲侄子！他叔一个电话，你这护士长就别想干了。去，道个歉，服个软，把事了了，对你对他都好。”

许妍冷笑一声，眼圈泛红：“他当着我的面说要摸我，我还得给他道歉？马科长，你摸着良心说，这话你听得下去？”

马科长撇了撇嘴：“良心值几个钱？行了行了，你硬气，你厉害。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拉开门走了。

许妍冲进更衣室，把门反锁，蹲在地上哭出了声。她在这家医院干了十二年，从实习护士干到护士长，天天起早贪黑，病人骂了她赔笑，家属闹了她挡在前头，哪次不是她把事情按下去？可这回不一样，周德贵是副院长的侄子，她就是个乡下来的，爹娘在老家身体不好，两个哥哥三十好几了还没说上媳妇，全家就指着她这份工资。她要是丢了工作，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更衣室的门缝底下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两个小揪揪晃了晃。糯糯抱着门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

许妍赶紧拿袖子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糯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姐没事，就是……眼睛进了点灰。”

糯糯没走，反而钻进来，把门带上了。她仰着脸，看着许妍红通通的眼睛，小声说：“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妍摇了摇头：“没有，真没事。”

糯糯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就是许妍之前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那台旧手机。她双手捧着递到许妍面前，眼睛亮亮的：“姐姐，糯糯录像了。你上次教糯糯的，按那个红圈圈就能录。你看糯糯录得好不好？”

许妍愣住了。她接过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条视频的时长是四分多钟。她按下播放键——画面里是周德贵那张翘着二郎腿的脸，声音清清楚楚：“……老子还就非礼了。不光非礼她，我还要非礼你。你能把我怎么着？”镜头还拍到了马科长拽她胳膊、把她往门外拉的画面，连马科长那句“周先生消消气”都录得一字不差。

许妍捧着手机，手都在抖：“糯糯……你怎么知道要录像？”

糯糯歪着头：“姐姐上次说的呀，遇到坏人的时候，能录就录，录下来就是证据。糯糯记住了。”

许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糯糯差点喘不上气：“你这小丫头，你咋这么机灵呢？你救了我的命了知不知道！”

她抱着糯糯亲了两口，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视频发给了大学同学宋明远。宋明远毕业后考了律师证，在省城开了家小律所。电话打过去，宋明远听完来龙去脉，又看了视频，声音都高了八度：“妍妍，这视频铁证如山啊！公开场合侮辱妇女，威胁人身安全，还带职场霸凌，够他进去蹲几天的了。周德贵是吧？这人我听说过，仗着他叔的势在卫生院横着走，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许妍吸了口气：“明远，我不想把事情闹到法庭上。我这份工作……”

宋明远想了想：“明白。这样，我帮你出面谈。视频攥在手里，先找卫生院纪委，再找周副院长本人。他们要是不想把事闹大，就得给个说法。你放心，谈不拢再走法律程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许妍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低头看着糯糯：“糯糯，姐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姐今天这哑巴亏吃定了。”

糯糯嘿嘿一笑：“姐姐帮糯糯那么多回，糯糯帮姐姐一回，应该的。”

许妍想了想，把手里那台旧手机塞进糯糯手里：“这台手机给你。姐早就想换新的了，一直没顾上。你拿着用，往后接单子、打电话、录音录像都方便。”

糯糯赶紧推回去：“不要不要，姐姐，糯糯不能收。”

许妍把手机往她布袋里一揣：“你叫我一声姐姐，就是自家妹子。自家妹子用台旧手机咋了？再说了，你做陪诊没个手机真不行——打电话联系客户、收款、记流程，哪样离得开？听话，拿着。”

糯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谢谢姐姐。”

许妍收拾利索了，带着糯糯出了更衣室。宋明远那边动作快，当天下午就把视频发给了卫生院纪委。纪委的人一看视频，又找了两个当天在场的小护士问话，不到半天就把事情核实清楚了——周德贵长期在医院骚扰女护士，早有前科，只是从前没人敢吭声。这回视频摆在眼前，卫生院当天就报了警。周德贵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嚷嚷“我叔是副院长”，可副院长这回连面都没敢露。

许妍的护士长保住了，医院还给她补发了当月的委屈奖。宋明远在电话里笑得不行：“妍妍，你这小妹子厉害啊，五岁就能当侦探了。”

许妍也笑，笑完了跟糯糯说：“走，姐请你吃好的去。”

糯糯摇头：“姐姐，糯糯得去接单了。乐乐姐说今天单子多，忙不过来。”

话没说完，陶乐乐的电话就来了：“糯糯！你在哪儿呢？门诊大厅这边排队排疯了，我手上三个单子跑不过来，你快来救命！”

糯糯挎着布袋跑到门诊大厅，陶乐乐正领着两拨人团团转，看见她跟看见救星似的：“快快快，这老两口带孙子来看病，挂儿科，你带他们去。奶奶腿脚不好，你慢点走。”

糯糯抬头看了看那老两口——老头拄着根竹竿当拐棍，老太太背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三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糯糯跑过去，仰着脸说：“爷爷奶奶，糯糯带你们去儿科，跟糯糯走就行。”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她，一脸犹豫：“你……你一个小孩儿，能行吗？”

陶乐乐赶紧插嘴：“奶奶您放心，她从小在医院长大的，她妈就是这儿的医生，熟得很！”

糯糯嘴角抽了抽——她妈是这儿的医生？她咋不知道？可这会儿顾不上拆台，她拉着老太太的衣角就往挂号窗口走：“奶奶，先交钱，交了钱上二楼。”

老两口半信半疑地跟着她交了钱，上了二楼。刚走到儿科走廊拐角，迎面撞上温雅。温雅今天穿得格外齐整，白大褂熨得一条褶子没有，看见糯糯领着人过来，嘴角一撇：“哟，五岁的小陪诊又出工了？你们可别让她骗了，这孩子专门骗钱的。挂儿科是吧？来，我给你们开单子——先验血验尿拍片子做B超，把能做的检查全做一遍。”

糯糯一听就急了。这老两口的孙子瘦得跟小猫似的，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她拽了拽老太太的手：“奶奶，跟糯糯走，糯糯带你们去找乔医生。”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温雅又看了看糯糯，最后一咬牙：“走，听这丫头的，她眼神实诚。”

温雅在后头冷笑：“行，你们信她，出了事别找我。”

糯糯领着老两口敲开了走廊尽头那间诊室的门。乔明远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写病历，抬头看见糯糯，笑了：“糯糯？又带人来了？进来进来。”

老两口把孙子放在椅子上，老太太抹着眼泪说：“大夫，这孩子老流鼻血，他爸在建筑队上，妈跟人跑了，就剩我们老两口带着。您给好好看看。”

乔明远问了几句话，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皮，拿起听诊器听了半天，沉声道：“先带孩子去验个血，血常规加凝血功能，快点。”

糯糯领着他们去抽血。那小男孩蔫蔫地坐在椅子上，胳膊上扎着针也不哭，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糯糯：“你的名字叫糯糯吗？真好听。”

糯糯冲他笑了笑：“大哥哥，你叫啥？”

“我叫江小舟。”

糯糯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舟哥哥，你别怕，乔医生是儿科最厉害的大夫，他一定能把你治好。”

江小舟点了点头，忽然小声说：“糯糯，我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奶奶老哭。”

糯糯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攥了攥口袋里那台旧手机，心里忽然有点沉。

她不知道白血病是什么，但她知道——乔医生刚才那个脸色，跟周老栓看着干裂河滩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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