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半匹布，一包糖

第18章， 半匹布，一包糖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糯糯跟着许妍进了孙记裁缝铺。铺子不大，墙上挂满了各色布头，台面上摊着剪子、尺子、划粉，角落里还搁着一摞没裁完的料子。孙师傅正戴着顶针绗棉袄，抬头看见许妍领着个丫头进来，把针往布上一别，摘下顶针搁在案板上：“许护士长，又来给这小丫头添衣裳？”

糯糯跑过去趴在柜台边，踮着脚往里头看。案板底下码着好几匹布，青的灰的蓝的，还有一匹暗红底子上撒着小碎花的，她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比苗翠翠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细滑多了。

“孙爷爷，”糯糯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开了口，“糯糯想买几身这样的棉袄。爹一件，娘一件，爷爷一件，奶奶一件，还有六个哥哥，一人一件。得多少钱？”

孙师傅“嚯”了一声，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你家里多少口人？十一口？我的乖乖，这得费多少料子。”他摊开手比划了一下，“你爹多高？你娘多高？六个哥哥都啥身量？胖的瘦的？高矮差多少？我又没见过人，这没法裁啊。”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苏铁山大概到门框那个位置，苗翠翠比苏铁山矮一个头，大牛到苗翠翠肩膀，二牛比大牛矮半指……她拿手在空气里比来比去，比了半天自己也糊涂了。

“那糯糯买布和棉花，娘自己能做。”她忽然想到这个主意，眼睛一亮。

孙师傅乐了：“这倒省事。你娘会裁衣裳？”

糯糯点头点得飞快：“会！娘缝的补丁可齐整了。”

孙师傅从柜台底下拽出几匹布来——青灰的细棉布，厚墩墩的，拿手指头弹一下“嘣嘣”响。“这个做袄面，耐脏。里头的棉花我给你配今年的新花，絮得厚些，扛冻。”他又翻出几包用油纸裹着的棉花包，往柜台上一字排开，“这些够你做七八件袄的，剩下的还能絮几双棉鞋。”

他拨了半天算盘珠子，抬头说：“原本这些料子加上棉花，少说也得一千出头。你叫糯糯是吧？得，孙爷爷也不跟你算细账了，给个本钱就行——六百块，你拿走。”

糯糯扭头看许妍，许妍冲她点了点头。糯糯咧开嘴，从布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递过去：“孙爷爷，您扫这个。”

孙师傅拿手机扫了码，把布和棉花打包成一个大包袱，往许妍怀里一塞：“拿好。下回再有这好事还找孙爷爷，我给你算便宜点。”

许妍抱着包袱出门，苦笑着对糯糯说：“你这一口气买了十一口人的冬衣，倒省了我不少事。”她掂了掂包袱，“得，先送超市去，跟之前买的一块儿搁着。”

两人拐进街角那家大超市，送货的小哥远远看见许妍就乐了：“刘姐，您最近这采购量，我们老板都问是不是医院改食堂了。”

许妍面不改色：“对，食堂搞活动。还是老地方，二楼楼梯间。”

这回买的东西比前几次还杂——二十五袋精米，八袋白面，两桶菜籽油，一箱苹果，一箱鸡蛋，一箱方便面。糯糯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转悠，薯片拿了两包，果冻拿了一袋，巧克力抓了一把，奶饼干、芒果干、虾条、奶香小馒头、海苔、棉花糖、水果糖、爆米花、苏打饼干……没一会儿购物车就堆成了小山。

许妍跟在后头，越看越皱眉：“糯糯，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啥？糖吃多了牙要坏的。”

糯糯抱着两包棉花糖不撒手，仰着脸笑：“姐姐，糯糯不是给自己买的。村里好多小娃，打生下来就没尝过糖是啥味儿。糯糯想让他们也甜一回。”

许妍愣了一瞬，叹了口气，帮她把零食往车里码了码：“行吧，反正也不贵。还要啥不？”

糯糯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绿泡泡里没钱了。”

许妍“噗”了一声，拉着她往超市外头走：“那走，姐带你去把那个金戒指卖了。”

到了金店，柜台后头站着个穿制服的姑娘，糯糯把戒指从布袋里摸出来搁在玻璃柜面上。那姑娘拿镊子夹起来看了看，又拿小秤称了称：“这花纹是老工艺，手工錾的。七克二，今日金价八百六，我们按八百五收，合五千九百五十二，给您凑个整，六千，行不？”

许妍挑了挑眉，比了个“行”的手势。糯糯看着手机上到账的数字，乐得差点蹦起来——六千块！加上之前攒的，兜里又有小一万了。

她忽然冒出个念头，凑到许妍耳边小声说：“姐姐，要是天天都有流民来抢糯糯多好，抢一回赚一回。”

许妍一巴掌轻轻拍在她后脑勺上：“呸呸呸！瞎说啥呢？那种事一辈子遇一回都嫌多！”嘴上骂着，脸上却绷不住笑了，“走吧小财迷，姐让人给你搬水去。”

回了医院，许妍让后勤的人往楼梯间搬了四十桶纯净水，码得整整齐齐。她蹲下来跟糯糯平视：“这些水，加上之前那些粮食，够你们村吃多久？”

糯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村长爷爷说村里一千二百多口人。一天三顿，一顿一碗……糯糯算不过来。”

许妍掏手机算了算，脸色沉了沉：“七十多袋米，十几袋面，撑死了够全村吃十来天。要是省着熬粥，能拖到十五天。再往后呢？”

糯糯呆住了。她一直以为堆成山的粮食够吃好长好长时间，可放到一千多口人嘴里，也就十来天的光景。

许妍看着她发愣的小脸，心里不是滋味：“你先回去，明天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姐帮你联系联系街道办，看能不能弄点捐赠的旧衣物和临期食品。虽然不体面，可救急要紧。”

糯糯点了点头，把东西归置好，摸了摸玉坠回了古代。

一落地就闻见灶房里飘出来的肉香。苏铁山推门进来，正好看见糯糯坐在草铺上拆一包薯片。糯糯冲他招手：“爹！快来尝尝，这叫薯片，可好吃了！”苏铁山左右张望了一下，压着嗓门问：“你娘呢？”糯糯往灶房指了指：“娘在烧火。”苏铁山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嚼，眼睛瞪得溜圆：“哎哟喂！这也太好吃了吧！闺女，往后爹就跟你混了。”

糯糯把布袋里的零食倒了一炕，大牛二牛三牛四牛五牛六牛全围上来，一人抓一样往嘴里塞。二牛啃着巧克力，满脸陶醉：“这啥玩意儿？比蜜还甜！”三牛舔着果冻，把壳子都嘬了三遍。

苗翠翠从灶房出来，看见六个儿子围着糯糯抢零食，脑袋“嗡”地一声：“谁让你们吃独食了？那是糯糯挣来的！你们一个个的，好意思吗？”

糯糯赶紧掏出一包奶油爆米花递过去：“娘，糯糯给你留了。”苗翠翠将信将疑地拈了一粒搁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恼怒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不好意思：“这……这是啥东西？咋这么香？”

等把粮食和水都搬进里屋地窖码好，苏铁山蹲在地窖口上合计：“这地窖最多存二十袋粮、二十桶水，不踏实。咱家后头那片红松林子偏得很，平时没人去，我打算在那儿再掏一个大的。”

苗翠翠点头：“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爹也去。”

苏老爹在边上“嗯”了一声，表示附议。

晚上苗翠翠炖了一锅土豆烧肉，又炒了棵大白菜，一家人围着灶台吃得满嘴油光。吃完饭，苗翠翠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粗布包袱，打开来，里头是晒干的草根树皮，还有几把带着叶子的干枝子。

“我今天又上山了，野菜挖了两筐，药材也顺手弄了些。我爹从前是土郎中，教过我认药。这个是柴胡，这个是防风，还有这个——”她拈起一根灰扑扑的根茎，“这个叫黄芪，补气的。你看看那边收不收，值不值钱。”

糯糯凑过去闻了闻，啥味儿也没闻出来，但她把每样东西都记在心里：“娘，明天糯糯去问姐姐。”

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直打架。苗翠翠把她抱到木床上盖好被子，她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苗翠翠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句：“咱家糯糯真是个好孩子，又听话又懂事。也不知道苏铁柱那个糟瘟的，怎么就舍得把亲闺女往外撵。”

苏奶奶周氏正在灶台边刷碗，听见这话，把碗往盆里一搁，擦了擦手走过来，压着嗓门道：“铁柱打小就自私。从前他去镇上帮工，挣了铜板从来不往家里拿，自己在外头吃香喝辣。你爹那时候还活着，气得拿扁担抽过他两回，没用。我早看透了，这人靠不住。可怜糯糯她娘，跟了他一场，临了连副好棺材都没混上。”

苗翠翠叹了口气，给糯糯掖了掖被角。窗外月光白晃晃的，照在院子里那堆还没搬完的粮袋上。院门外头，苏铁山跟几个村汉正轮流守夜，防着流民半夜摸进村来。

而在没人注意的墙角，那个印着卡通小熊的旧布袋底下，压着糯糯今天新买的那包水果糖。糖纸在月光底下反着亮晶晶的光，像一小堆碎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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