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碗饺子，两条人命债

第51章 一碗饺子，两条人命债

《五岁奶团玉坠通两界，荒村变桃源》

苗翠翠把全家桶往床底下一塞，苏铁山拿脚往里蹬了蹬，六牛嘴里还叼着半个汉堡，被他娘一把捂住嘴：“咽了！快咽了！别出声！”

话音没落，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钱彩凤探进半个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肿着，像是摔了个大马趴。苏铁柱跟在后头，耷拉着脑袋，两只手揣在袖筒里，进门就东张西望。

苗翠翠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去：“哟！彩凤，你这是咋了？摔了？”

钱彩凤拿手捂住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没啥事，走夜路绊了一跤。二弟妹，你们昨晚没啥事吧？”

苗翠翠摇头：“没啥事啊，睡得挺踏实。”

钱彩凤抽了抽鼻子，忽然使劲吸了两下：“啥味儿啊？这么香！二弟妹，你们在家吃啥了？”

苗翠翠面不改色：“能闻着啥？还不是野菜糊糊的味儿。你们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钱彩凤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睛往灶房瞟了好几眼，到底没看出啥名堂，只好拉着苏铁柱坐下来：“二弟、二弟妹，我跟你们商量个事。家里粮食不多了，村里头不是发粮吗？你们能不能借点给我们？等我们发了粮就还。”

苏铁山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嫂子，你瞅瞅我家。六个小子，一个闺女，加上我爹我娘，九口人。村里发那点粮，熬粥都照得见人影。你们可不一样，铁柱哥在镇上粮站做工，月月有工钱，哪看得上我们这点？”

钱彩凤脸一僵，嘴上还硬：“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互相帮衬嘛。就借几斤，几斤就行。”

苗翠翠把手一摊：“真没有。我家九张嘴等着喂，哪有余粮往外借？”

钱彩凤脸沉下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一句，拽着苏铁柱走了。

苗翠翠把院门拴好，回头啐了一口：“真不要脸！昨天差点让土匪把咱村屠了，今天还有脸来借粮。”苏铁山小声说：“族长说了，他们一家早晚得被赶出去，咱再忍忍。”

苗翠翠消了气，扭头问糯糯：“晚上想吃啥？”

糯糯咽了口唾沫：“娘，糯糯想吃饺子，野菜加肉馅的。”

“行，包饺子。”

灾荒年头谁家吃得上饺子？也就苏铁山家了。苗翠翠剁馅，苏奶奶挑野菜，大牛二牛和面，灶房里热气腾腾。糯糯蹲在灶膛前添柴，看锅里水咕嘟咕嘟翻花。

饺子刚下锅，院门“哐”一声被人从外头撞开了。钱彩凤冲在最前头，一眼瞅见案板上的肉馅和半盆白面，嗓门拔得比锅盖还响：“我就说他们家有问题吧！哎呀！苏铁山、苗翠翠，你们可真不要脸！吃得肉馅饺子，昨天我们借粮你们说没有？”

苏铁柱跟在后头，满脸不赞同：“二弟、二弟妹，你们这么做就不对了。咱们好歹一家人，你们吃独食？”

苗翠翠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拍：“我们干啥了？这肉是我们自个儿的，菜是我们自个儿挖的，想吃就吃，关你们啥事？”

苏铁柱咳嗽一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有肉吃，给爹娘送一碗不过分吧？”

苗翠翠冷笑一声：“一家人？当初我们没粮的时候，找你们借一升米，你们咋说的？‘我们家也没粮’。你们家地窖里那十几袋粮食，当谁不知道呢？”

苏铁柱嘴硬：“那时候手里是真没粮，要有我能不给你们？”

“有没有粮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吃饭。”苗翠翠转身就要关院门。

苏大柱从钱彩凤身后挤出来，嘴角淌着哈喇子：“娘！饺子！肉馅的！凭啥那个赔钱货能吃饺子，我们不能吃？”

苗翠翠脸一沉：“谁是赔钱货？你再说一遍？”

钱彩凤把苏大柱往身后一拽，阴阳怪气地接了话：“说她是赔钱货咋了？本来就是个灾星。她娘就是被她克死的，你们还拿她当宝贝。等着吧，你们一家子迟早被她克死。”

糯糯从灶膛前站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大声道：“不是的！我娘是被你们害死的！”

满院子人同时静了。钱彩凤愣了一瞬，随即嗓门拔得更高：“你个小贱人胡咧咧啥？你娘自己病死的，关我们啥事？”

糯糯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娘病的时候，爹去镇上做工，让你帮忙抓药。你把抓药的钱拿去给你家三个孩子扯了新衣裳。我娘等药等了两天，没等到。”她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铁柱的脸“唰”地白了，扭头看钱彩凤：“她说的……是真的？”

钱彩凤慌了：“你听她瞎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糯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药方，边角都磨烂了。“这是娘临走前塞给我的。她说药方上那几味药太贵，后娘不肯买，让我收好，长大了自己抓。”她把药方举起来，“这方子上的字，跟镇上药铺的笔迹一模一样。爹要是不信，拿去对。”

苏铁柱接过药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钱彩凤扑上来要抢，被苗翠翠一把搡开：“抢啥抢？心虚了？”

苏铁柱看了半天药方，忽然蹲在地上，拿拳头捶自己的脑袋。钱彩凤还在嚎：“那药方是假的！她一个小孩子哪懂这些！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苏铁山从灶房后头拎了根顶门杠出来，往地上一杵：“滚。再嚎一句，我今儿个不打女人，我打苏铁柱。哥，你娶的这好媳妇，害死了我嫂子，你自个儿看着办。”

苏铁柱从地上爬起来，脸灰得像灶膛里的冷灰，拽着钱彩凤就往外走。钱彩凤挣着不肯走：“你拽我干啥？我还没说完呢！那死丫头克死她娘——”

话没说完，陈老六和刘长贵从外头进来了。陈老六拄着拐棍，脸色铁青：“钱彩凤，昨天那些土匪，是不是你招惹来的？”

钱彩凤一哆嗦：“你……你别胡说！我哪认识什么土匪！”

陈老六把拐棍往地上一戳：“你不认识？赵大虎是你亲哥，崔老八是赵大虎的把兄弟。前天晚上你回了赵家村，昨天夜里土匪就来了。你当全村人都是傻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赵家村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赵大虎说了，是你告诉他咱村有粮的。”

钱彩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苏铁柱猛地扭头看她：“你……你真干了？”

钱彩凤拽着他的胳膊：“铁柱，你别听他们挑拨！我没有！”

刘长贵摆了摆手：“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铁柱，钱彩凤，从今天起，你们俩被韩家村除名了。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苏铁柱傻了：“族……族长，这屋子是咱家的祖宅，你们不能说赶就赶啊！”

陈老六冷哼一声：“祖宅？你爹分家的时候，这宅子分给了你二弟。你住的是东厢那两间偏房，地契上写的是苏铁山的名字。你要是不服，咱们上县衙说理去。”

苏铁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钱彩凤“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族长！村长！我们一家五口，搬出去住哪儿啊？总不能睡野地里吧？”

陈老六没理她，转头看着苏铁山：“铁山，你是当家的，你说咋办？”

苏铁山想了想，叹了口气：“东厢那两间偏房，让他们住到开春。开春之后，自己找地方。粮食……给一袋糙米，够吃十天。往后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了。”

钱彩凤还要闹，被苏铁柱一把拽起来：“行了！别丢人了！走！”他拖着钱彩凤往外走，经过糯糯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啥来。糯糯低着头，攥着那张药方，没看他。

等人都走了，苗翠翠把院门拴好，蹲下来把糯糯搂进怀里：“你咋不早跟娘说？”

糯糯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娘说，药方的事别跟爹说，说了爹也不会信。她说后娘会闹，闹起来爹更难做。”她吸了吸鼻子，“可糯糯忍不住了。她骂糯糯是灾星，骂糯糯克死了娘。糯糯没克死娘，是她们害的。”

苗翠翠搂着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苏铁山蹲在旁边，闷声道：“糯糯，往后这儿就是你亲爹亲娘。那药方你收好，长大了去镇上药铺问问，要是能对上方子，咱就去县衙告她。”

糯糯从他怀里挣出来，擦了把脸：“爹，饺子糊了。”

苗翠翠“噗”一声笑出来，站起来往灶房跑：“快快快！捞饺子！”

一家子围在灶台前捞饺子，六牛吃得满脸油，大牛往糯糯碗里连夹了三个：“妹妹多吃，今天这饺子香。”糯糯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从布袋里摸出手机。

“娘，糯糯明天去问问师父，看能不能弄点鸡崽回来养。咱村得自己养鸡，不能老吃野猪肉。”

苗翠翠点头：“行，你问。要是能弄来，娘给你养着，天天给你煮鸡蛋。”

糯糯嘿嘿笑，低头扒饺子。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小脸，忽明忽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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