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崩塌的方丈山

姜河的消散，仿佛抽走了整座方丈山的脊梁。

原本只是轻微震颤的大地，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怒涛。

头顶那巨大的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姜妄猛地抹了一把脸，将那颗已经石化的父亲头颅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的内袋，贴着心口放好。

“走！”

他低吼一声，转身冲向不远处的姜灵。

姜灵依旧昏迷着，身体蜷缩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随着地面的剧烈倾斜，她正一点点滑向边缘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姜灵！”

姜妄一个飞扑，在姜灵即将坠落的瞬间，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惯性带着两人狠狠撞在护柱上，石柱护栏瞬间崩断，姜妄只觉半个身子都悬空了，脚下是翻滚的洪流和坠落的残骸。

“抓紧我！”

他咬着牙，左臂上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手指深深扣入地面的缝隙中，沙石飞土四溅。

凭借着这股非人的怪力，他硬生生将姜灵拽了回来，一把背在背上。

“羽士，跑路！”

姜妄喘着粗气吼道。

无数本“人皮书”像受惊的蝙蝠般飞散而出，随即被崩塌的巨物碾压成粉末。

姜妄背着姜灵，在漫天尘埃中狂奔，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木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气浪将姜妄掀飞出去。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死死护住背上的姜灵，后背狠狠撞在一根立柱上。

“咳……”

姜妄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肋骨断了两根。

“绕路！右边！”

羽士尖叫。

“该死，你的心跳太快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先于崩塌猝死！”

“死不了……”

姜妄爬起来，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他单手挥舞断天铲，将挡路的几根断裂玉器石柱踢开，一脚踹开通风口的栅栏，钻了进去。

通道内狭窄逼仄，到处是泄露的汽体，姜妄只能弓着身子，手脚并用地爬行。

背上的姜灵似乎被颠簸弄醒了一些，发出微弱的声音。

“哥……”

“别怕，哥在。”

姜妄柔声应道，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哥带你回家。”

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羽士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姜妄，前面的路断了！”

“那就跳！”

姜妄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前方那透出刺眼白光的出口全速冲刺。

“你疯了！那是居尺高空！”

“那就飞！”

“轰！”

姜妄连人带背冲出了方丈山的外壳，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狂风呼啸，失重感袭来，下方是翻滚的云海和破碎的大地，“左臂！最大异能！给我动起来！”姜妄对着天空怒吼。

左臂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变得赤红，仿佛要燃烧起来，羽士发出一声无奈的咒骂，随即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姜妄左臂喷涌而出。

那是方丈山防御最后的能量，被羽士强行过载提取了。

推力带着姜妄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坠落的巨大残骸，向着下方的一处缓坡滑翔而去。

“砰！”

落地的一瞬间，姜妄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撞了，他顺势翻滚卸力，用后背作为肉垫，护着姜灵在满是碎石的斜坡上滚了十几圈，最终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才停下。

“咳咳……”

姜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那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方丈山，在耀眼的白光中彻底解体。

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沉入了归墟的迷雾之中。

那个囚禁了父亲灵魂的地方，消失了。

“活……活下来了……”

羽士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姜妄，你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姜妄没有说话。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颗石化的头颅，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他背起依旧昏迷的姜灵，捡起插在一旁的断天铲，一瘸一拐地向着迷雾散去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归墟的出口，也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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