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家破产还是退婚，你选一个

刺耳的刹车声碾过碎石路，直接在主楼阶梯前停死。

二楼拐角，沈栀晚双手搭在实木护栏边缘。

房门半开着，两名黑衣安保挡在她身前两步的位置，手臂平举，没有多余动作，却彻底封死了通往楼梯口的所有路线。

楼下大门被重重撞在墙壁上，铜质把手砸出闷响。

管家带着两名佣人小跑着跟在后面，嗓音被扯得变形。

“陆先生，厉先生在处理公事，您不能直接往上走——”

陆砚沉根本没停步。

他一把挥开管家伸过来的手臂，皮鞋踏在实木旋梯上，发出急促杂乱的咚咚声。

黑色的长款风衣下摆沾着昨夜的泥水痕迹，领带歪斜在领口，下巴上泛出一层青黑的胡茬。

他整整一夜没合眼。

上了二楼走廊，陆砚沉猛地刹住脚。

沈栀晚就站在护栏后方。

陆砚沉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一声粗哑的呼喊：“栀晚，我带你走。”

他抬腿就要跨过拐角。

两名安保反手去摸后腰。

沈栀晚刚张了张嘴，走廊尽头的书房木门在此时向内拉开。

沉重的轴承转动声盖过了所有动静。

厉寒川出现在门框内。

他身上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处，露出一块冷硬的潜水腕表。

右手指缝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随后转过身，将书房门彻底让开。

“陆少爷一大早就来砸门，火气不小。”

厉寒川的语调很平，听不出起伏。

“进来谈。”

陆砚沉停在原地，呼吸沉重地喘息两下。

他转过头，顺着安保的缝隙深深看了沈栀晚一眼，随后转过身，大步走进了书房。

房门没有关死。

厚重的门扇虚掩着，留出半掌宽度的缝隙。

沈栀晚往前挪了小半步。

身前的安保立刻侧过身，手臂横在半空，将她拦在门外半米之外。

门内的声音清清楚楚穿透门缝，砸在走廊里。

“放了她。”

陆砚沉双手压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沿，上身前倾。

桌上的黄铜镇纸被他的动作带得晃了晃。

“沈家欠你多少钱，陆家照单全收。你开个数字，我今天就让人把支票送过来。”

皮椅转动的声音传出来。

厉寒川坐进椅子里，雪茄被随手扔在桌上，拉开手边的抽屉，抽出一份订装好的文件。

纸张拍在桌面上，擦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滑停在陆砚沉手边。

“我不缺钱。”

厉寒川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

“签字。陆家和沈家的婚约解除声明，签完你走你的路。”

陆砚沉低下头，扫过文件最上方的加粗黑体字。

他的指头猛地收拢，按在桌面边缘，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厉寒川，你真以为宁城是你一个人手遮天？”

陆砚沉冷笑出声。

“两家的婚约是老一辈定下的，公证处有底，两家宗亲全认。只要我陆砚沉不松口，她走到哪儿，也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屋里没有回骂，也没有砸东西的动静。

只有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轻微咔哒声。

厉寒川拿起放在桌角的黑色私人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点开免提，扔在陆砚沉眼皮底下。

电话响了仅仅一声，那头立刻接通。

“厉总。”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恭敬而低沉。

厉寒川往椅背上一靠，单手搭着扶手。

“陆氏在南港海关压着的那两批核心精密轴承，按顶格程序抽检。走全套申报流程，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拆。”

陆砚沉直起腰，按在桌上的手掌猛地抬起。

那是陆家投了全部现金流的智能化车间项目。

生产线停工一天，光是海外工程师的违约金和供应链赔偿，就是按小时计算的天文数字。

厉寒川没给电话那头任何回话的间隙，继续吩咐下去。

“通知远东资信，把陆氏的商业信用评级降到BBB。银团授信全部冻结，让他们把下半年的流动资金借款提前收回。”

“另外，开盘抛售手里所有陆氏能源的流通股。”

三句话，连停顿都没有超过三秒。

电话直接挂断。

书房里彻底没了动静，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紧接着，滑轨摩擦声响起。

厉寒川将手边的平板电脑推到了陆砚沉身前。

屏幕上亮着实时的金融数据终端。

九点三十分整。

集合竞价刚一结束，代表陆氏能源的绿色柱状图笔直向下扎去。

几千万的卖单无情地砸在买一买二的托单上，在十几秒内将买盘全部砸穿。

跌幅迅速滑到负百分之十。

跌停板封死，触发熔断机制。

桌上的内部座机疯狂地震动起来，红色的指示灯急促闪烁。

陆砚沉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也开始剧烈震动。

助理的呼喊声甚至透过陆砚沉的衣服布料漏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陆砚沉站在桌前，双腿死死钉在地面上。

他的两只手撑着桌角，手背上的筋络一根接一根绷紧，整个上身都开始无法自控地细微颤抖。

“陆氏这几十年的招牌，能在跌停板上撑几天？”

厉寒川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摘掉笔帽，扔在协议文本旁边。

金属笔身滚了两圈，停在陆砚沉的手腕旁。

“签了它，或者看着陆家跟着沈家一起清盘。”

陆砚沉盯着那支笔。

走廊里，沈栀晚背部紧紧贴在冰凉的护栏上。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钝痛感从神经末梢传过来，却挡不住小腹一阵阵泛起的发凉。

书房里传来皮鞋摩擦地毯的声音。

陆砚沉直起腰，抬起手臂，抓住了那支钢笔。

笔尖重重戳在纸张的末尾，墨水在签名栏的位置洇开一小团乌黑的污迹。

随后是笔尖划破纤维纸张的刺耳沙沙声。

一笔一划，沉得像是要将桌板凿穿。

两分钟后，门轴转动。

书房的厚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陆砚沉迈步走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走路的姿势有些发飘。

守在走廊上的安保向两侧退开半步，无声地抬起手，示意他往旋梯方向走。

走到拐角处，陆砚沉停下了脚。

沈栀晚就在他身侧不足两米的地方。

两名安保横插在中间，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陆砚沉没有再伸手，也没有试图跨过那道人墙。

他喉结上下滑动，嘴唇无声地动了三次。

沈栀晚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三个字。

我会来。

陆砚沉没有再多留一秒，猛地转过身，踩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旋梯。

大门关闭的巨响再次从楼下传来。

随后是汽车引擎发疯般的轰鸣，迅速远去，消失在庄园铁门外。

沈栀晚站在原地，胸口发闷，喉咙里像塞了砂纸。

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

厉寒川从书房里走出来，顺着走廊慢慢走到她身后。

他的影子被走廊顶部的吊灯拉长，完全覆盖住了沈栀晚的脚踝。

他抬起手，将那份签好名字的解约协议扔在拐角的矮几上。

沈栀晚转过身，后背顶在木护栏上，呼吸微乱。

厉寒川停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未婚夫打发走了。”

厉寒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擦过她刚才掐出紫红印子的掌心。

“现在，该清算你昨晚偷跑的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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