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康柏生物

下午四点，康柏生物外。

江彻把车停在康柏生物对面的一条小巷里，隔着挡风玻璃观察那栋六层写字楼。

大楼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门口挂着"康柏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铜牌，看起来正规得像任何一家高新技术企业。

但江彻注意到几个细节——大楼八楼的窗帘永远是拉上的；进出的人大多穿着白大褂或者工牌挂在胸前，但很少有人在楼下大厅停留；

下午三点半有一辆冷链车从地下车库出来，车牌被刻意弄脏了，尾号看不清。

"江队，八楼。"小陈压低声音指着上面，"窗帘拉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有。"

"冷链车呢？"

"刚走。我拍了车牌，虽然脏了但尾号能辨认——37J。查了，注册在一家叫'恒通冷链物流'的公司名下，法人是柯远的表弟。"

江彻点了点头："柯远在八楼。"

"江队，要不要现在进去？"

"不。先摸清内部结构和人员动线。周五之前把八楼的情况摸清楚——有几个出入口、监控位置、人员排班。周五晚上动手。"

小陈愣了一下："周五晚上？"

"对。周五晚十点。"江彻的眼神沉下来，"赶在周六之前收网。"

他没说后半句——赶在周六之前收网，这样他周六就能去见宁栀。

下午五点，裴京泽的中钧集团大厦。

裴京泽从会议室出来，松了松领带。下午的董事会开了三个小时，他脑子里全是数字和报表，但一走出会议室，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纪宁。

他掏出手机，拨了纪宁的号码。响了五声才接。

"喂……"纪宁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像是刚睡醒或者刚哭过。

"宁宁，你今天怎么样？吃饭了吗？"

"吃了。随便吃了点。"

裴京泽的眉头皱起来："随便吃了点是什么？"

"泡面。"

"纪宁。"裴京泽的声音沉下来，"你昨天亲眼看着一个人跳下去，今天只吃泡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没什么胃口。"

裴京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酸胀感："我下班过去看你。想吃什么？我带。"

"不用了，京泽，你忙你"

"我说了过去。"他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确定，

"你想吃什么？"

纪宁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软下来："……你上次带的那家小馄饨。"

"行。六点半到。"

挂了电话，裴京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天际线。他想起昨天纪宁缩在长椅上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

他想起她埋在他肩膀上哭的时候，眼泪洇湿了他整片衬衫。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心疼"这两个字这么具体过。

晚上八点，半遮面旗袍工作室。

宁栀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银针停在半空。她盯着面前那块暗红色的真丝面料，针脚走到一半停住了——领口的云纹盘扣她已经拆了三次，每次都觉得弧度不对。

手机放在工作台角落，屏幕朝下扣着。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宁绾棠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还没走？"宁绾棠把栗子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从公司过来，顺路给你带了栗子。你吃了吗？"

"吃了。"宁栀放下针，拿起一颗栗子剥开，热乎乎的甜香散开来，"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了一下午的董事会，烦死了。"宁绾棠揉了揉太阳穴，"破事永远开不完。"

宁栀看了姐姐一眼。宁绾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她是宁家的大小姐，二十几岁就接手了家族企业，比宁栀大五岁。

"姐，你跟寒声哥最近怎么样？"宁栀咬了一口栗子，状似随意地问。

宁绾棠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什么怎么样？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就……没什么。他最近飞得多，见面的机会少。"

"他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昨天我看到你笑了。"

宁绾棠的耳根更红了："你看到了？"

"整个工作室都看到了。"

宁绾棠低头剥栗子，不说话了。

宁栀看着姐姐，心里叹了口气。两个人心知肚明，恋爱后，两人都忙工作。

她想起自己和江彻，也是一样，谁都不说，就这么耗着，耗到毕业典礼那天，耗到她站在雨里等了一整天。

"栀栀。"宁绾棠突然抬头，"你周六跟江彻见面，想好了吗？"

宁栀的手指停住了，"想好了什么？"

"想好要不要原谅他。"

宁栀沉默了很久，把栗子壳放在一边："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听听他要说什么。"

宁绾棠看着妹妹，眼神软了下来："栀栀，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如果这次他真的想通了，你就别再生气了。"

"我没生气。"宁栀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他又让我失望。"

宁绾棠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不会的。江彻那个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他那天没去毕业典礼，肯定是出任务了。"

"我知道。"宁栀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就是……等太久了。"

宁绾棠把妹妹的手握紧了："周六好好聊。不管结果怎样，姐姐都支持你。"

周四上午十点，法医中心。

江临风把毒理筛查的正式报告拍在江彻面前，摘了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江队，结果出来了。X-7，一种实验性神经类药物，不在国内任何公开数据库中。”

“但康柏生物去年申请过一项关于神经类实验药物的专利，虽然公开版本里没有这个分子式，但专利分类号对得上。"

江彻拿起报告扫了一眼："依托咪酯呢？"

"确认存在。浓度不高，说明不是大剂量使用，更像是配合X-7使用的辅助麻醉——让受害者在注射X-7时处于半昏迷状态，无法反抗也无法清晰记忆。"

江彻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所以流程应该是这样的——李满仓放高利贷给女大学生，还不上钱之后实施侵犯、拍裸照威胁。”

“然后以'还钱'为名骗她们签文件，实际是人体实验同意书。签完之后往她们体内注射X-7和依托咪酯，拿她们做药物实验。"

"对。"江临风点头，

"而且从针孔新旧程度看，周晚晚至少被注射了三次。如果每次剂量递增，说明是分阶段实验。"

"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大概率不止。"

江彻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夹克内袋："临风，把康柏生物的所有公开资料调出来。工商注册、专利信息、法人背景、关联公司，全部。另外，查一下柯远的社会关系，看他跟李满仓有没有交集。"

"已经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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