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伤孩童，两难的抉择

韩沧驯化出来的毒蜈蚣，毒性远胜于山野普通品种。普通解毒药剂很难压制毒素扩散。一旦毒素侵入血脉内脏，孩童体质孱弱，极易出现休克、脏器衰竭。

“我这边手头有医院的突发状况，医务处网上舆情正在发酵。”沈惊澜低声说道，“但虫毒我熟悉，我可以跟着急救车过去一趟。”

周斌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立刻表态：“人命优先，你去吧。这边网络舆情，我和程晓扛住。”他拍了拍沈惊澜的肩膀，“注意安全。”

曾雯脸色依旧难看，网上帖子热度还在往上窜，评论区已经开始出现大量对二院医美口诛笔伐的留言，甚至有人开始扒二院其他旧纠纷旧事。

“石志伟摆明借着网络漫天要价，四十二万这个口子一开后患无穷。”曾雯咬着牙，“可舆论持续发酵，医美科室下半年的经营直接就完了。”

沈惊澜匆匆抓起外套：“这件事先不要急着拍板给钱，不要被网络节奏裹挟。我先处理孩童中毒，回来我们再细捋突破口。”

说完快步走出医务处，直奔急诊科集合。二院急诊科接到乡镇急救请求，一辆急救车已经整装待命，警灯在暮色里无声地旋转。沈惊澜登上急救车，随车的还有急诊科主治医生刘凯、一名护士。

一路鸣响警笛，车子驶出城区，奔赴黑石村镇卫生院。路上，沈惊澜闭目凝神，脑海回忆万毒门无数解毒古方。韩沧驯养的毒虫毒素性质诡谲，现代医院常用抗蛇毒血清未必对症。他忽然想起前世门中典籍里的一句话：百足之毒，走血不走气，非草木之品不能制。

他睁开眼，对刘凯道：“一会儿到了，先别急着上强效药。毒虫咬伤和蛇咬伤不一样，蛇毒走神经，虫毒走血分。先用监护仪盯着，等我看过伤口再定方案。”

刘凯点头：“听你的。这种异种虫毒，我们确实没经验。”

护士在后排小声问：“沈医生，这种蜈蚣咬伤，一般不是用季德胜蛇药片吗？”沈惊澜摇头：“那是对付普通蜈蚣的。驯化的毒虫，体内的毒已经变异了，光靠常规蛇药压不住。”

四十分钟之后，抵达镇卫生院。车还没停稳，沈惊澜已经跳下车。处置室内，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右臂从手肘往下大片乌黑肿胀，皮肤表面起满透亮水疱，孩子浑身高热，意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胳膊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小声**不止。

护士正在给孩子测体温，见来人了，赶紧让开位置。沈惊澜先给孩子把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心里有了数：毒气还在表里之间，没入脏腑，还有得救。

孩子父母守在一旁，眼圈通红，手足无措。母亲攥着孩子的小手，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父亲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掉在地上也没察觉。卫生院的医生束手无策，简单做过伤口冲洗，用了糖皮质激素，可毒素依旧在不停蔓延。

“咬伤的伤口在这里。”卫生院大夫掀开孩子衣袖。

一处细小的两个对合齿孔，周围皮肉已经坏死发黑。

刘凯上前快速评估生命体征：“血压还能稳住，但是毒素持续入血，再拖下去风险极大，最好立刻转回二院ICU。”他转头问卫生院大夫，“你们这儿能上血滤吗？”卫生院大夫摇头：“我们连血液透析机都没有，最先进的就是那台监护仪。”

刘凯脸色一沉。镇卫生院的条件他心里有数，可就这么把人往回送，半路上出了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惊澜俯身仔细观察创面，鼻尖轻嗅伤口散发出的独特腥腐气味。这气味他太熟悉了，前世驭虫之人豢养的百足之虫，身上都带着这股味儿。

“不能长途转运。”沈惊澜沉声开口，“毒虫毒持续扩散，路途颠簸，转运毒素会加速循血脉攻心，很可能半路上就出现休克。”

刘凯一愣：“那现在怎么办？卫生院没有对应解毒药物。”

“有两个办法。第一，回春阁祖传蛇虫伤外敷内服的古方可以压制虫毒；第二，依靠现代血液净化，可乡镇卫生院没有设备。”沈惊澜道，“我需要药材，回春阁的药材。”

他拿出手机打给爷爷沈松年，简明扼要说明孩童被驯化巨型毒蜈蚣咬伤中毒，急需药材。

沈松年一听人命关天，丝毫不敢耽搁：“我立刻配齐药材，叫张婶打出租车送往镇卫生院，半个钟头之内到。”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你稳住孩子的心脉，别再让毒气往上走。”

陆奇也赶到卫生院，面色凝重：“可以确定，就是韩沧手下驯化的毒虫干的。现在整个黑石村人心惶惶，村民都不敢上山放牧砍柴。派出所已经增派警力在山林外围巡逻，可山林幅员辽阔，很难锁定韩沧的藏身位置。”

沈惊澜走到处置室窗边，望向连绵的青莽群山。韩沧此人敢放出驯化毒虫袭扰村落，心性狠戾。范淮只交代知道他会驭虫，但是不知道他巢穴确切方位。

“他靠毒虫行事，毒虫离不开特定药饵。”沈惊澜思索，“山林深处必定有一处地方被他用来培育饲育毒虫，那里会留存大量特殊草药残渣。只要找到饲育巢穴，就能抓到韩沧的尾巴。”

陆奇点头记下这条关键线索。等待药材送来的间隙，沈惊澜不能坐视毒素继续侵蚀孩童躯体。他回忆万毒门的古法刺络排毒，但是如今内力尽失，做不到以内力逼毒，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针灸阻滞经络，延缓毒素向近心端蔓延。

向刘凯简单沟通思路，征得家属同意，取出随身从回春阁带来的针囊，几枚毫针飞快刺入孩童上臂数处穴位，封闭经络通路，人为建立一道屏障，暂缓毒素上行。

银针落定之后，孩子胳膊上向上扩散的乌黑黑边果真短暂停滞，不再继续往上爬。刘凯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教科书上很少有这样的急救思路。他忍不住问：“沈医生，这套针法有名字吗？”沈惊澜淡淡道：“封脉。古法里叫截流，现在是应急用的土办法。”

半个钟头过去，出租车疾驰到卫生院门口，张婶提着满满一大包药材匆匆跑进来。沈松年把七叶一枝花、蟾酥、地锦草、半边莲等多味解毒药材全部配齐，分内服汤剂与外敷捣烂药料两份。

沈惊澜指挥卫生院的护士，一部分药材捣碎敷在咬伤创面周围，另一部分快速煎煮滤出药汁，喂孩童小口服下。药物缓缓起效，孩子身上的高热一点点往下退，躁动的**慢慢平复。

刘凯复测生命体征，血压心率逐步趋于平稳。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危机暂时解除。孩子母亲跪在地上，拉着沈惊澜的手不放，千恩万谢，眼泪把他的手背都打湿了。沈惊澜把她扶起来，只说了一句：“孩子没事了，你先歇着。”

孩子父亲蹲在墙角，烟抽了一地，听见这句，肩膀抖了一下，把烟头掐灭，哑着嗓子道：“沈医生，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沈惊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孩子掖了掖被角，又对刘凯道：“再观察两个小时，稳定了再转回二院。路上给他垫个枕头，别让他平躺。”

刘凯应下，转头去安排转院事宜。沈惊澜走到处置室外，掏出手机给陆奇打了个电话：“孩子救过来了。你那边留意一件事，韩沧养虫，肯定要定期投喂药饵。查一查黑石村附近，有没有谁家最近采买过大量草药，或者山货店有没有人长期收奇怪的药材。”

陆奇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道：“这个方向，靠谱。我这就安排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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