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形止痛药，贴一下满血复活

车厢里头，端正坐着谢临渊。

「温三姑娘方才在听雪阁，哭的不是挺大声么？？」

话音从旁边飘过来。温浅后背紧贴着车壁，拼了命的往后缩，离那出声的人越远越好。

「怎么上了本座的车，反倒成哑巴了？？」

马车顺着御街往金銮殿走，半丈见方的车厢挤了俩人，看着就窄巴。谢临渊就坐在正对面，脱了那件大氅，单穿一身武官袍，腰上勒着条三指宽的鞓带。他敞着两条大长腿，手指头一下没一下的磕着绣春刀柄。

温浅把两只手缩进袖筒里头，缩在角落哆嗦成一团，刚才谢临渊杀人的模样真是吓死个人。

「回都督的话，臣女是被方才那一幕给吓着了。」温浅耷拉着眼皮，把嗓子压的又软又低，「臣女打小连杀鸡都不敢看……方才那毒酒把地砖烧出个大黑窟窿，臣女到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呢，求都督明鉴。」

【明鉴个大头鬼！！】

【真当本姑娘不知道你在套话？？】

【还二十九岁翘辫子呢，我不但门儿清你二十九岁八个月零三天喝鸩酒暴毙，还清楚你死前三天身中奇寒剧毒攻心，全身骨头冻成硬冰，连口热茶都咽不下去！！】

【人模狗样的特务头子，在听雪阁拿我当挡箭牌不算，去金銮殿打官司还把我塞进宫女服里头捎带上！！大皇子今儿在听雪阁丢尽了脸，这会儿赶去御前恶人先告状，回头这笔账全得算在我头上！！】

低眉顺眼的温浅表面装孙子，心里头早骂翻了天。

哒……

对面敲着刀柄的手突然一停。

车厢里头一下就冷了下来。温浅心里头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抬眼，一股子独有的松木香味已经钻进了鼻子。

谢临渊探身逼过来，嗓音发寒：「二十九岁八个月零三天？？鸩酒暴毙，奇寒剧毒？？温浅，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温浅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后脑勺往后急退，咚的一声撞在车窗框上。真疼啊这是。

【完蛋了，难不成是刚才在听雪阁头疼迷糊那会儿，我把这段话本剧情也秃噜出声了？？我这张破嘴怎么啥话都往外漏啊！！】

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温浅憋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督说笑了，臣女方才在阁里头，八成是吓的胡言乱语……臣女平日爱看些神仙志怪的话本，一时猪油蒙了心，把话本里头的短命阎罗跟都督混为一谈了！！求都督恕罪，臣女绝不敢，」

【解释个屁，我就是咒你！！谁让你不放我走，非抓我上车去金銮殿陪审！！】

【赶紧走吧你，大皇子萧景明那阴险胚子在去金銮殿的半道上铁定还有后招。原著里头这段御街截杀到底藏在啥地方来着……】

温浅强行收拢心神，在脑子深处拼命翻找原著剧情。脑仁里头猛的窜起一股子绞痛，跟烧红的铁钎子硬生生凿进太阳穴似的，在脑髓里头来回搅和。

「唔……」温浅闷哼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反噬这不就来了么。

【疼疼疼，要死了，御街的暗杀防线，快显出来啊！！】

温浅两手抱住脑袋，满脸都是痛苦，顺着软榻直直滑到两尺来宽的过道上。旁边的谢临渊瞅着这一幕，动都没动一下。

「温浅，收起你的苦肉计。」男人的声音从旁边飘出来，「怎么，温三姑娘还盼着萧景明在去金銮殿的半道上，派人伏击本座不成？？」

温浅疼的眼前发黑，只顾着大口喘粗气，压根接不上茬。

【谢临渊，你个狗男人，还想诈我，】

【活阎王！！本姑娘要是疼死了，做厉鬼天天去你床头吹阴风！！】

【苍震门，去金銮殿必经的苍震门夹道死角里头，藏了三个破甲弩手，专射穿玄色蟒袍的人，全是萧景明养的死士。疼死我了，止痛药呢，谁给我一片特效止痛药啊，】终于是想起了原著的剧情，这会儿温浅疼的差不离快要厥过去了。

粗了几分，谢临渊的呼吸。

车厢外头传进来随行副百户低沉的嗓音：「大人，赵千户刚派人传信，五百缇骑已经把听雪阁围了，正掘地三尺呢。另外，前头快到苍震门夹道了，暗哨来报，夹道两侧高墙上头有些动静。」

温浅模模糊糊的视野里头，那双皂靴动了。

谢临渊抬手掀开帘子一角：「调两队重甲步卒过去，把苍震门外道堵死。夹道高墙那边先别惊动，派人从太液池外围包抄，留活口。」

「遵命！！」

帘子垂下来。谢临渊低头盯着地上的温浅，扯了下嘴角：「骂的倒挺脏。」

脑袋里头的绞痛刚好窜到顶峰，温浅脑子里头那根弦啪的断了。去他的尊卑，保命要紧……前两次贴着这活阎王就能止痛，这会儿再试试，死就死吧！！

趁着车轮碾过石板晃悠了一下，温浅假模假式坐不稳，嚎了一嗓子，手脚并用的往榻上爬，闭着眼直接扑向谢临渊搭在膝盖上的胳膊。

谢临渊眉头一拧，屈膝往后撤了点，躲开了她。

扑了个空的温浅，半边身子摔在软榻边上。她疼的眼冒金星，干脆破罐子破摔，顺着软榻硬滚过去，一把抱住谢临渊没来得及收回的小腿，顺杆往上爬，直接撞进男人怀里头。

铮的一声，谢临渊腰里的绣春刀顶出鞘一寸。

可温浅动作飞快，两只手抓紧他腰间的鞓带，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头。额头重重磕在男人前胸的软甲上，咚的一声闷响。她压根顾不上疼，顺着男人的前襟拼命往上蹭，满是汗水的小脸直接埋进谢临渊颈窝，大口吸着他身上的松木香。

那截顶出鞘的刀刃卡在了当口。谢临渊后背重重抵在车壁上，脊背绷的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根肉眼可见的烧成赤红，一路蔓延进衣领深处……

「放手！！」他嗓音哑的厉害，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温浅不但没松，反倒抱的更紧了。就在俩人隔着衣料贴上的一眨眼，脑子里头的刺痛跟退潮似的没了。

总算是活过来了。温浅把脸颊贴在谢临渊滚烫的脖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嘿，爽！！】

【这就是纯阳气运之子的大补特效么？？这哪是活阎王，妥妥的人形特级止痛膏啊！！贴一下直接满血复活，比特效止痛片好使一万倍！！】

【谢临渊啊谢临渊，你这副好身板真没白长，杀人利索，救命更绝！！】

身下的男人胸膛一起一伏，悬在半空的手掌直哆嗦，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温浅……」谢临渊咬着牙低吼，「数到三，再不滚下去，本座把你两只爪子剁了喂狗！！」

一股子寒意凉飕飕的爬上后背，温浅这才回过味来，紧忙撑着谢临渊的腰退开。

慌乱里头，掌心隔着那层武官袍，冷不防按在了谢临渊紧绷的腰腹上，硬的跟铁块一样。手感还成，温浅下意识捏了一把。

【我去！！这腹肌硬的跟铁板似的！！平时没少练，原著说他常年带兵身先士卒，真没吹牛。这身板放现代高低是个顶流男模，摸一把少活十年都不亏，啧，赚大发了！！】

谢临渊一把攥住她作乱的爪子，直接把人从怀里头扯下来，重重按在座位上。

「你找死？！」谢临渊欺身压下，鼻尖离她的脸就剩一寸。

火辣辣的疼，手腕子那块儿。温浅飞快挤出大滴眼泪，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抽抽搭搭的喘着粗气：「大人饶命，臣女方才心疾发作，眼前发黑，只觉着大人周身有真龙紫气护体，一时冒犯，请大人恕罪，」

扑通一声跪在车厢里头，接着喊：「臣女冒犯天威，罪该万死！！求大人看在臣女还有点用处的份上，留臣女一具全尸吧，」

【装，接着装可怜……】

【剁我的手？？你舍得么你！！我可是听雪毒酒的重要证人，剁了我的手，等会儿到了金銮殿谁替你指认大皇子？？】

【再说了，萧景明那狗东西除了在苍震门埋伏弩手，连金銮殿偏殿奉茶的太监福海都被二皇子的人掉包了！！那假太监袖口里头藏着涂了鹤顶红的短刃，就等你们御前对质奉茶那会儿给你来个透心凉呢！！你要是敢杀我，等会儿进了殿你就等着被扎成筛子吧！！】

扣在腕子上的铁掌松开了。温浅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谢临渊墨黑的眼珠子。

车外头传进来急促的马蹄声。隔着车帘，随行副百户通报：「大人，苍震门夹道已经清理干净，捉了三个活口。前头就到金銮殿外头的广场了，就是太后娘娘宫里头的掌事姑姑带着两队内监堵在丹陛前，说是奉太后口谕，要当场搜检大人的车驾。」

谢临渊松开温浅，直起身坐回原位，慢条斯理的抚平被抓皱的前襟。温浅立马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缩回马车最角落，两手叠在膝盖上装鹌鹑。

当啷一声，一块玄铁腰牌扔过来，掉在温浅跟前的软垫上。牌子上雕着玄甲卫的飞鱼云纹，正中间嵌着个令字。温浅眨巴了两下眼，抬头瞅向谢临渊。

「收着。」谢临渊合上眼靠在软枕上，耳根还泛着点红，「拿着它，宫里头三品以下的禁卫内侍，没人敢拦你。」

睁开眼冷冷瞥了温浅一眼，在刀鞘上敲了两下：「本座先进殿面圣。你在殿外偏廊等着传召，一步也不许乱跑，要是敢背地里头动什么歪心思，本座出来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眼睛一亮，温浅赶紧抓起这块玄铁腰牌塞进袖袋最里头：「是，谢都督赏！！」

【嘿嘿，发财了！！】

【镇抚司指挥使的贴身随行令啊，这玩意儿拿去鬼市，少说能卖五百两雪花银吧？？等应付完这档子事儿找机会溜出京城，揣着它去江南买田置地，底下的贪官污吏谁敢收我的税？？看在这块令牌的份上，等会儿假太监福海掏刀子的时候，我隔着窗户给你使个眼色好了！！】

对面闭目养神的谢临渊，面皮抽动了两下……

马车停稳当了，副百户抬手掀开棉帘，寒风夹着碎雪扑进车厢里头。谢临渊拎起大氅，先跨下车驾，直接踏上丹陛。

温浅刚理好裙摆准备跟下去，车辕外头冷不防围上来七八个拎着木棍的慈宁宫内监。

一个穿着掌事服的老女人，横眉竖眼的拦在车前头，扯着嗓子喊：「站住！！听闻大皇子殿下在御前哭诉，听雪阁有个穿水绿衣裳的妖女恶意构陷皇嗣！！奉太后懿旨，谢都督我们要敬着，可这车驾里头藏着的贱婢，直接给本姑姑拖下来乱棍打死！！」

温浅：「妖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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