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人弃我，我自逃向远方

初中三年，在县城中学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

拿到毕业证的那天，小然站在校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甘孜群山，心底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她一直好好读书，默默忍受所有冷落，拼命干活顺从父母，就是盼着能继续上学，走出眼前困住她的日子。可她等来的，不是继续读书的许可，而是父母冰冷的安排。

哥哥金榜题名，考上了大学，成了整个家里的荣光。父母把所有积蓄、所有心思一股脑全都放在哥哥身上，忙着给他置办行李，盘算着他以后的前程，逢人便夸耀自家儿子出息。姐姐花花早早留在老家，日复一日放牛干农活，早就习惯了山里一成不变的生活。

轮到她，父母一句话，就斩断了她所有读书的路。

“不用再念书了，回来跟着家里放牛干活。”

小然愣在原地，一下子很委屈。她记得从小到大的规矩，这里信奉佛教，父母便是天，长辈说的话必须听从，违抗就是不孝。这么多年，她牢牢记住这句话，委屈了忍着，辛苦也不说，什么活都抢着做，从来不敢顶嘴。她以为自己足够听话，就能换来读书的机会。

原来根本不是。家里的劳动力不够，他们需要一个免费、听话的人回来分担农活。哥哥要奔赴远方读书，姐姐已经在放牛，那这个担子，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没有人问她想不想读书，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一辈子困在山里和牛羊相伴。往后的日子，她本该和姐姐一样，守着草原、牦牛，在大山里过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生。

那些深夜埋在课本里的努力，那些羡慕别人有手机、有零花钱的时刻，那些小心翼翼讨好换来的期待，好像一瞬间全都成了笑话。回到住处之后，她依旧不动声色，没有争辩，没有哭闹。长辈们都说，儿女要孝顺，不能违逆父母。她表面顺从，默默应下回家放牛的安排，可心底那股不甘心，越烧越旺。

她不想就这样被困在山里。她想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想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等着别人施舍一点点温情。

趁着家里人放松警惕，小然悄悄攒下平日里省吃俭用省下的零钱，收拾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一向懂事顺从的小女儿，会乖乖认命，回到草原放牛。谁也想不到，她已经悄悄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在一个山间起雾的清晨，晨风吹动山上的经幡。小然趁着家人忙碌不备，悄悄踏上了离开甘孜的路。

身后是生养她的故土，是偏心待她的亲人，是那条被父母安排好、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前路遥远陌生，她身上钱不多，没有熟人可以依靠，甚至不知道到了城里该怎么落脚。可她没有回头。

她要去成都。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父母的安排，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大山渐渐落在身后，风从耳边吹过。她不知道未来会遇到多少艰难困苦，只清楚一件事：她不要再任由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无人偏爱，那她就自己闯一条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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