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尊杀神，绝境一跳

张丹子吐出嘴里最后一点血沫，毫不恋战，转身，朝着断崖方向全力冲去。

脚边碎石还沾着陶朱未凉的血，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断裂的鞋底磨破脚底，尖锐的石碴扎进皮肉，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身后的墨宗修士已经冲破弥漫的烟尘，墨术光流在他身后接连炸开，黑色的气浪擦着他后背扫过，撕碎大片衣袍，在脊背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虚空骤然塌陷。

一只覆盖漆黑墨鳞的巨掌从高空探下，隔着百丈距离狠狠拍落。掌风压得地面碎石集体弹起，连广场上散落的断刀残剑都跟着嗡鸣震颤。张丹子后背像被万斤山岩撞上，整个人往前猛扑，口中狂喷鲜血，血珠在半空拖出一道长长的红弧，砸在青石地面溅开点点血花。他重重砸在地面，数根肋骨同时崩断，尖锐的断骨茬刺穿皮肉，扎进腹腔深处。剧痛顺着脊骨窜上天灵盖，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指尖刚借力，整条胳膊就控制不住地颤栗，刚撑起半寸的身子又重重磕回地面，额角撞在棱角锋利的石块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半只眼睛。

“竖子！”

暴喝声从天际砸落，大长老墨玄的身影踏着墨浪从云头坠下，玄色道袍猎猎作响，周身翻涌的墨气把周围的光线都吞得一干二净，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身后跟着二长老墨殇，数十名墨宗精锐紧随其后，黑色的墨术光流在他们掌心接连炸开，把整片广场照得忽明忽暗。这些人都是墨宗养了数十年的死士，掌心墨咒早就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脚边的碎石都在墨气侵蚀下慢慢化成黑泥。

张丹子刚撑起半边身子，一道冷光骤然划破空气。二长老抬手掷出的墨色飞剑带着刺耳的锐响，剑身上缠绕的黑气连空气都烧得滋滋作响，直刺他右肩。剑刃穿透血肉的闷响传开，锋锐的剑脊直接钉穿肩骨，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面的青石板上。血顺着剑刃源源不断往外涌，浸透身下大片碎石，腐蚀性的黑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啃噬着仅剩的生机，整条右臂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连抬一下指尖的力气都彻底散了。

大长老缓步走到他身前，靴底碾过地上散落的兵刃碎片，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他目光扫过满地横陈的弟子尸体，扫过断成两截的主哨塔废墟，最后落在张丹子沾满血污的脸上。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的黑气几乎凝成墨滴，指尖的墨芒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能直接刺穿张丹子的眉心。他语气冷得像结了千年寒冰：“抽干他，剁碎喂狗。”

两侧立刻冲上来两名墨宗精锐，手中墨锁哗啦啦作响，锁链上的倒钩泛着冷光，就要往张丹子脖颈上套，要直接锁走他全身经脉的生机。

张丹子半跪在地上，右肩被飞剑钉死，整条右臂早已僵死垂落，右手三根手指废得彻底，连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他抬眼扫过逼近的精锐，目光掠过站在最前面的大长老，嘴角突然往上一扯，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血沫混着腥气从嘴角往下淌，看得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修士动作猛地一顿，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寒意，握着墨锁的手都慢了半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张丹子能动的左臂骤然发力。他身子往前一探，左手直接扣住肩头那把墨色飞剑的剑身，掌心被锋利的剑刃割开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剑脊往下淌，把刻满阵纹的剑身浸得发亮。他不管不顾，指尖顺着剑身上的阵纹凹槽狠狠抠下，嵌在剑身里的墨色阵纹碎片被他硬生生抠出来，指骨发力捏碎，黑色的墨屑混着血从指缝往下掉，落在地面蚀出点点白烟。

“拦住他！”大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周围的墨宗修士同时抬手，数道墨术光流直奔他面门，想要逼他松手，数把长刀同时劈出，刀锋的冷光连成一片密网。张丹子低头避开扫向眼睛的光流，刀锋擦着他头皮劈下，削断一大片黑发。他左臂猛地往地面一砸，捏碎的阵纹碎片直接按进了脚下被典韦砸裂的塔基缝隙里。

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凶兽在底下醒了过来。

第四章里被他打碎的阵眼残骸，此刻被飞剑阵纹彻底引燃。

轰然巨响炸开。

冲天火光裹着墨色气浪从塔基废墟里喷涌而出，广场上散落的碎石、断裂的兵刃全被气浪掀飞，像无数道乱飞的暗器往四周横扫。靠近爆炸中心的十几名墨宗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直接被狂暴的冲击力撕成碎片，血雨混着碎肉往四周泼洒，溅得周围修士满脸都是。二长老站得稍近，被气浪狠狠撞在胸口，身子往后连退数步，腰间的护身玉佩当场崩裂，喉间一阵发甜，险些压不住翻涌的气血，身后两名躲闪不及的弟子被飞射的碎石洞穿胸膛，直挺挺往后倒去。

滚滚尘烟瞬间吞没了整片哨卡广场，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尺。

大长老挥袖扫开扑面而来的烟尘，袖口卷起的劲风把挡在眼前的尘雾撕出一道缺口，视线里早已没了张丹子的影子。

“追！别让他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墨宗修士踩着满地血污穿过尘烟，靴底踩过黏腻的碎肉，视线里才终于捕捉到一道狂奔的背影。张丹子右肩还钉着那把墨色飞剑，半边身子被血浸透，断骨的剧痛每跑一步都往神魂里钻，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脚下碎石被他踩得接连崩碎，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没有往防守相对薄弱的内岭大门冲，反而拐了个急弯，直奔广场边缘那道没有护栏的万丈断崖。

守在断崖边的两名修士刚转头，就看见满身是血的人冲了过来。他们刚要抬臂结印，张丹子左臂横扫，手肘狠狠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颅骨崩裂的闷响传开，那人软着身子直接往地上倒，连手里的印诀都没结完。第二人刚要抽刀，张丹子扣住他的后颈，发力往前一送，直接把人扔下了断崖。凄厉的惨叫声从崖下传上来，几秒后彻底消音，只剩风穿过断崖的呼啸声。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墨术的破空声已经到了身后，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在耳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张丹子没有半分停顿，纵身往前一跃。

风狠狠拍在脸上，像无数道细刀在刮蹭皮肉。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裹住全身，下坠的力道扯得他右肩的伤口撕裂得更大，血顺着剑身不停往下滴落，在风里散成细碎的血雾。画道残息在体内疯狂乱窜，之前借典韦虚影留下的死气顺着手臂蔓延，半边身子发僵，筋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缠紧，一波接一波的钝痛不停冲撞他的意识。断指留下的枯萎感顺着肩骨往心口爬，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自己咬破，腥甜的血在口腔里散开，勉强吊着最后一丝清醒。

崖边的大长老和二长老紧跟着冲到边缘，俯身往下看。

厚重的白色毒雾从崖底翻涌上来，把下坠的身影彻底吞了进去。毒雾深处，隐约有一只巨大的竖瞳缓缓睁开，冰冷的目光扫过崖边的两人，最后牢牢盯住了正在坠落的张丹子。那目光带着远古的荒蛮气息，连站在崖边的大长老都忍不住浑身一冷，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原本要纵身跃下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二长老站在他身侧，感受到毒雾里透出的恐怖气息，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大长老脸上血色尽褪，盯着翻涌不止的白色毒雾，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下面有东西……不必追了，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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