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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宫宴

中秋宫宴，邱莹莹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铜镜前，展开双臂，任由青禾领着四个侍女给她一层一层地穿衣裳。今日的宫宴虽不比大婚隆重，但到底是御前赐宴，又逢中秋佳节，邱莹莹难得地没有偷懒，选了一身绯红底绣金云纹的侯爵常服，配玉冠、束金带，腰悬那柄标志性的御赐金鞭。

“会不会太扎眼了？”邱莹莹看着镜中的自己，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主子放心，您什么时候不扎眼？”青禾说着替她正了正玉冠，“再说了，今晚是宫宴，满朝文武都会带家眷去。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穿得太素淡反而让人起疑。”

“有道理。”邱莹莹点头，又凑近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脸，“青禾，我气色怎么样？”

“好得很。自打成亲以来，主子气色就没差过。”

邱莹莹脸一红：“胡说什么呢。”

“奴婢说的是实话。”青禾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邱莹莹作势要打她，青禾笑着躲开。主仆二人闹了一阵，直到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侯爷，公子已经在花厅等候了。”

邱莹莹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花厅里，慕容清辞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桂花树出神。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底绣银竹的锦袍，外罩一件淡青纱衣，发束玉簪，整个人清雅脱俗，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邱莹莹在花厅门口站住了脚，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我说，”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是不是存心想让宫宴上所有人都嫉妒我？”

慕容清辞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不也打扮得很好看。”

“我这是为了配你。”

“那我还不是为了配你。”

邱莹莹笑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行，咱俩互相配。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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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设在御花园的琼华殿。

中秋之夜，天朗气清，一轮圆月悬于中天，将整座皇宫笼罩在柔和的银辉之中。御花园里张灯结彩，数百盏宫灯沿着曲径回廊次第亮起，映得满园花木如梦似幻。

邱莹莹和慕容清辞并肩而行，郎才女貌，一出现便引来了无数目光。

“那就是慕容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慕容公子，现在该改口叫慕容正君了。”

“啧啧，这护国侯还真是好命。京城第一才子，就这么被她娶进了门。”

“好命？我看是慕容家倒了霉才对。你也不看看邱莹莹那副做派，哪配得上……”

话未说完，那人猛地闭上了嘴。因为邱莹莹的目光扫了过来，笑眯眯的，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李大人，说什么呢？大声点，让本侯也听听？”

那姓李的官员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没、没什么。下官在夸侯爷和慕容正君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哦？那多谢夸奖了。”邱莹莹笑容不变，伸手牵起慕容清辞的手，特意十指相扣，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我家夫君确实好看，李大人好眼光。”

慕容清辞被她当众这么一牵，耳尖微红，却没有挣开，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任由她炫耀。

那李大人哪敢接话，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一头扎进人群里不见了。

邱莹莹轻哼一声，正要再说两句，一个内侍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侯爷，陛下请您去暖阁说话。”

“知道了。”邱莹莹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慕容清辞，“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慕容清辞微微颔首，目光清润，“我有分寸。”

邱莹莹捏了捏他的手心，这才松开，跟着内侍往暖阁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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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周明锦正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碧玉佛珠，神情慵懒。

“臣参见陛下。”

“坐。”周明锦挥了挥手，等她坐下后，直截了当地问，“今晚的宫宴，周明允也会来。你准备好了？”

邱莹莹点头：“准备好了。”

“别在明面上跟他起冲突。”周明锦的语气难得严肃，“朕知道慕容清辞与他的旧怨，也猜到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今晚是中秋宫宴，满朝文武都在，你和他谁先动手，谁就输了先机。”

“臣明白。”邱莹莹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臣今晚只是来赴宴的。他若不招惹我，我自不会主动生事。”

“他一定会招惹你。”周明锦看着她，目光深沉，“朕的那个皇叔，最见不得别人比他风光。你大婚的排场压过了他当年纳侧君的风头，他早就憋了一口气。今晚，他必不会让你痛快。”

邱莹莹挑了挑眉：“那依陛下之见，臣该怎么做？”

周明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是护国侯，手持御赐金鞭，连朕都让你三分。他若敢欺负你和你的夫君，你只管打回去。”

邱莹莹眼睛一亮：“陛下，您这是给臣兜底啊？”

“废话。”周明锦白了她一眼，“朕不给你兜底，你能长这么大？”

邱莹莹嘿嘿笑了两声，心里那点紧绷感忽然就散了大半。

“多谢陛下。臣记住了。”

“去吧，好好陪你的夫君。宫宴上眼睛放亮些，那个柳惊鸿，听说今晚也会来。”

“柳惊鸿？”邱莹莹脚步一顿，“南风馆的那个？”

“嗯。周明允请来的。”周明锦嘴角微冷，“他倒是会挑时候。”

邱莹莹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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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琼华殿，宴席已经开席。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声悠扬。正中御座还空着，两侧依次排开的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人。邱莹莹在人群中找到了慕容清辞的身影——他坐在东侧靠前的席位上，正与旁边一位老者说着什么，神情恬淡，眉目柔和。

邱莹莹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找你做什么？”慕容清辞侧过头来，轻声问道。

“给我兜底。”邱莹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今晚周明允肯定会来找茬，让我该打就打，不用给他留面子。”

慕容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陛下对你是真好。”

“那当然。我当年可是给她挡过一剑的人。”邱莹莹正说着，目光忽然在殿中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在西侧偏后的角落里，一袭红衣胜火，面容艳丽得雌雄莫辨。明明是男子，却生了一副让女子都自愧不如的绝色容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场清冷，与这满殿的喧闹格格不入。

“怎么了？”慕容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那个就是柳惊鸿。”邱莹莹低声说，“南风馆的头牌清倌人。听闻周明允为了请他今晚来宫宴助兴，花了足足一千两黄金。”

慕容清辞没说话，只是多看了柳惊鸿两眼。以他的聪慧，自然明白周明允请一个南风馆的头牌来宫宴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寻欢作乐，更是一种挑衅。

“来者不善啊。”邱莹莹喃喃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允亲王到——”

殿内原本的喧闹声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殿门方向。

邱莹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感觉到身旁的慕容清辞微微挺直了脊背，呼吸沉了一瞬。

她伸出手，在案几下面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我在。”

慕容清辞没有答话，但邱莹莹能感觉到，他反握过来的手，力道重得指节都在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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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允进来了。

他比邱莹莹想象的要年轻一些，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面容俊朗，身形挺拔。他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白玉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慢。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魁梧的护卫，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武将出身。另一个则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文质彬彬，眼神却透着精光。

“皇叔来了。”周明锦从后殿走出来，落座于御座之上，笑吟吟地看向周明允，“皇叔请上座。”

周明允拱手行礼，姿态恭敬，眼底却没有半点真正的敬畏：“臣来迟了，还望陛下恕罪。”

“皇叔说哪里话。来，坐。”周明锦笑容不变，手一抬，示意他在自己下首的位置落座。

周明允坐下后，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停在了邱莹莹和慕容清辞身上。

邱莹莹迎着他的目光，笑呵呵地举了举酒杯，远远地冲他一示意：“允亲王，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周明允看着邱莹莹，嘴角勾了勾，那笑容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护国侯新婚燕尔，倒是越发精神了。这位就是慕容正君吧？果然生得一副好容貌，难怪侯爷如此宠爱。”

他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邱莹莹心里清楚，他这是存心的。

“王爷谬赞。”邱莹莹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殿中央，对周明允行了一礼，“臣敬王爷一杯，祝王爷福寿安康。”

她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周明允端起酒杯，也饮了。他放下酒杯后，目光落在慕容清辞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说起来，慕容正君与本王，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微妙起来。

慕容清辞面色如常，不卑不亢地起身，对周明允遥遥一礼：“王爷记性甚好。只是在下身份微末，不敢当王爷挂怀。”

“欸，慕容正君何必自谦。”周明允摆了摆手，笑得很是和煦，“本王当年与令尊同朝为官，与你母亲苏氏也有过数面之缘。苏氏才貌双全，当真是位奇女子。可惜天妒红颜，走得早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慕容清辞的心口。

邱莹莹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她看见慕容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面上一瞬间闪过的痛楚与恨意，虽然很快被压了下去，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王爷说得是。”慕容清辞的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母亲在天有灵，知道王爷今日还记得她，想必也会感念王爷的记挂。”

他抬起头，直视周明允，唇角甚至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感念”二字，他说得极轻，像是无意，又像是有心。

周明允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好了。”周明锦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今晚是中秋佳宴，莫谈旧事。来人，开宴。”

丝竹声再次响起，侍者们鱼贯而入，各色佳肴美酒流水般端了上来。殿中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热闹。

邱莹莹回到座位上，借着案几的遮掩，再次握住了慕容清辞的手。

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我在。”邱莹莹轻声说，“我在这里。”

慕容清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眼中的波澜已经平息。

“我没事。”他说，声音低而稳，“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他知道你母亲的事？他是在故意试探你。”

“他是在告诉我，他记得我。”慕容清辞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冷的笑，“他记得他欠下的债。”

邱莹莹心疼得厉害，但此刻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用力握住他的手，把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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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半，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有人提议行酒令助兴，有人自告奋勇表演才艺，还有几位贵女争相献艺，想要在御前露脸。周明锦兴致不错，大手一挥，赏赐不断。

就在这时，周明允忽然放下了筷子。

“陛下，臣有一份薄礼，想在此中秋佳节，献给陛下。”

周明锦挑了挑眉：“哦？皇叔的礼，朕倒要看看。”

周明允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殿门打开，四个侍卫抬着一个蒙着红绸的东西走了进来。那东西约莫半人高，被红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

邱莹莹心里警铃大作，身子不自觉地绷紧了。

周明允起身，走到那东西旁边，亲手掀开了红绸。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只笼子。纯金打造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狐狸不过巴掌大小，毛色如雪，两只眼睛一金一银，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是南疆深山里捕获的异种雪狐。性情温顺，通人性。臣费了不少力气才得了一只，特来献给陛下，以贺中秋。”

周明锦看着那雪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皇叔有心了。”

“陛下喜欢，便是臣的福气。”周明允笑得恭敬，目光却不经意地往邱莹莹这边扫了一眼。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这只雪狐看起来温顺可爱，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往慕容清辞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那只狐狸，你看得出什么名堂吗？”

慕容清辞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笼子，片刻后，极轻地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但周明允不会送一只普通的狐狸。”

他的话音刚落，那雪狐忽然抬起头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猛地转向了邱莹莹和慕容清辞的方向，金银双瞳骤然收缩。

“吱——”

雪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它在笼子里躁动起来，两只前爪疯狂地刨着笼底，全身的白毛根根竖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极度恐惧的东西。

而它面对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邱莹莹和慕容清辞所在的席位。

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

“咦？这雪狐怎么突然躁动起来了？”周明允故作惊讶地走过来，看了看雪狐，又顺着雪狐面对的方向看向邱莹莹，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莫非，侯爷身上有什么让这雪狐不安的东西？”

这话说得实在太明显了。

一只通人性的异种雪狐，唯独对邱莹莹表现出强烈的反应，这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会得到一个结论——邱莹莹身上有问题。

“让本王看看。”周明允缓步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打量了邱莹莹一番，“侯爷今日，身上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邱莹莹攥紧了拳头。

她明白过来了。这雪狐根本就是被训练过的，某种气味让它产生反应，而周明允今晚的目标，就是借雪狐发难，当众让她难堪。

至于原因，她不用想也知道。周明允要的就是制造一个由头，让人怀疑她邱莹莹与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关联。

“本侯身上，确实有一样特别的东西。”邱莹莹忽然笑了。她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下了腰间的金鞭。

她将金鞭高高举起，让满殿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御赐金鞭，陛下亲赐。王爷觉得，是这雪狐在怕本侯的金鞭吗？”

金鞭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皇权的威严。周明允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侯爷多虑了。本王只是觉得有趣，随口一问罢了。”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雪狐抬下去，“既然雪狐在御前失态，还是先撤下去吧，莫要扰了陛下雅兴。”

“且慢。”邱莹莹出声拦住了侍卫。

她走到雪狐笼前，蹲下身，看着笼中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忽然伸出手，将金鞭轻轻搭在笼子上方。

“小狐狸，莫怕。”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本侯不会伤你。这鞭子，只打该打之人。”

说来也怪，那雪狐在金鞭搭上笼子的瞬间，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了下来。它抬起头，金银双瞳直直地望着邱莹莹，眼中的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

殿中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有灵性的小东西。”邱莹莹笑着站起身，回头看向周明允，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王爷的礼物果然不同凡响。陛下，这雪狐与臣有缘，不知陛下可否割爱？”

周明锦笑了：“那便赐给护国侯了。”

“谢陛下隆恩！”

邱莹莹捧着雪狐笼，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走回座位。经过周明允身旁时，她停了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王爷，下次试探，别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您不嫌脏，臣还嫌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明允站在原地，面上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但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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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已是深夜。

邱莹莹抱着雪狐笼，和慕容清辞并肩走出宫门。夜风微凉，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你太冲动了。”慕容清辞忽然开口，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像是后怕。

“我知道。”邱莹莹低头看着笼中蜷缩成一团的雪狐，声音有些疲惫，“但那样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接招。要是不反击，他下次只会变本加厉。”

慕容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雪狐的脑袋。小狐狸似乎认人，居然没有躲，反而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这狐狸，是他专门训练来针对你的。”

“我知道。”邱莹莹点头，“我猜这狐狸能感知到某些特定的气味。我身上一定有某种让它害怕的东西。只是我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是什么。”

慕容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中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邱莹莹从未见过的凌厉。

“邱莹莹，下一次，让我来。”

邱莹莹一怔：“你说什么？”

“周明允的目标不只是你。”慕容清辞的声音很沉，“今晚他针对你，是为了让我看着。他想让你我之间生出嫌隙。他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他得逞。但如果你每一次都冲在前面，他会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你身上。到那时，你就真的危险了。”

邱莹莹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你也看见他今晚那样了。他挑衅的不仅是我，也是陛下。如果我不出头，岂不是显得陛下无人？”

“我不是让你不出头。”慕容清辞伸手，将邱莹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依靠我。就像我依靠你那样。”

邱莹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知道了。以后，咱们俩一起出头。”

慕容清辞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

两个人相拥着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身侧是那盏盏未熄的宫灯，头顶是一轮圆满的明月。

那只雪狐安静地趴在笼子里，金银双瞳映着月色，滴溜溜地转着，像是也在思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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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已过了子时。

邱莹莹将雪狐安置在了自己寝房隔壁的小暖阁里，又吩咐下人好生照看。忙完后，她瘫在软榻上，一动不想动。

慕容清辞坐在她身旁，替她按着太阳穴。他的手指微凉，力道恰到好处，让邱莹莹舒服得直哼哼。

“你说明天京城里会怎么传今晚的事？”她闭着眼问。

“无非是两种。”慕容清辞的声音轻柔，“一种说你护国侯果然嚣张，连允亲王都敢当面顶撞。另一种说你与雪狐有缘，连异兽都对你俯首帖耳。”

“没有第三种？”

“第三种，就是说周明允故意设局，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慕容清辞嘴角微勾，“虽然聪明人心里都清楚，但没人敢明说。”

邱莹莹睁开眼，抓住他的手，翻了个身面对他：“那你怎么看？”

“我？”慕容清辞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今晚很帅。”

邱莹莹眨了眨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她翻起来扑到慕容清辞身上，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亲。

“慕容清辞，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只说实话。”他微笑着，任由她亲得自己满脸口水。

闹够了，邱莹莹重新靠在他怀里，声音沉静下来。

“那个雪狐，我会让青禾查清楚。它是被什么气味刺激的，又是谁把它训练出来的。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查出周明允在南疆干的一些勾当。”

“南疆是他的封地，他经营多年。如果雪狐确实产自南疆，那这条线就值得深挖。”

“对。还有那个柳惊鸿。”邱莹莹想起宴会上那个角落里安静坐着的红衣男子，“我总觉得，周明允把他请来，不只是为了助兴那么简单。”

慕容清辞点了点头：“柳惊鸿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但他一直在注意周明允的举动。这个人，不简单。”

“你观察得倒仔细。”邱莹莹斜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慕容清辞失笑：“放心，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困意袭来，才相拥而眠。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着这座沉睡的城池，也照着护国侯府里这对刚刚结成同盟的夫妻。

而远处，允亲王府的书房里，周明允正阴沉着脸，将手边一盏上好的青瓷茶盏砸了个粉碎。

“邱莹莹。”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以为有周明锦罩着你，就能跟我斗？”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面前的文士和护卫，一字一顿地说。

“去查，那狐狸的事，是谁走漏了风声。”

“王爷，那狐狸是奴才亲手训练的，不会出错。”护卫叩头如捣蒜，“只是奴才不知道，那邱莹莹身上的气味……”

“闭嘴。”周明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花架，花盆摔得粉碎，“一只畜牲都控制不好，留你何用！”

文士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周明允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重新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望着天上那轮圆月，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不过，邱莹莹越嚣张，就越好。她越以为自己赢了，就会越松懈。”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月光照在他玄色的蟒袍上，将那上面的金线纹路衬得冷冽如蛇。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京城表面的繁华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邱莹莹，也在睡梦中握紧了拳，仿佛感受到了那来自黑暗深处的窥视。

她没有醒。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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