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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途

南安城破后的第三天，邱莹莹开始整肃城防，清点战俘，安抚百姓。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慕容清辞也没有闲着。他带着几个文书，挨家挨户地登记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又组织城中的大户开仓放粮，安顿老弱妇孺。两人各忙各的，白天几乎碰不上面，只有到了深夜，才能在允亲王府那间临时充作指挥所的书房里短暂地坐一会儿。

这天夜里，邱莹莹从城墙上巡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慕容清辞伏在案上睡着了。他手边还摊着一本账册，毛笔搁在一旁，墨迹未干。昏黄的烛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邱莹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过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慕容清辞睡得很浅，她的手刚碰到他肩膀，他就醒了。

“你回来了。”他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

“回来啦。你怎么不去床上睡？这里多凉。”邱莹莹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累坏了？明天那些杂事交给我，你歇一天。”

“不用，我不累。”慕容清辞握住她的手，顺势靠进她怀里，“就是看账本看得有些乏。城中的存粮比预想的多，足够撑到朝廷的赈粮运来。我让柳伯他们把粮仓的钥匙收好了，明天再统一发放。”

“好。有你在，这些事我从来不用操心。”邱莹莹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慕容清辞，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京城那边的消息，估计就快到了。陛下肯定想尽早把周明允押回去公审。”

邱莹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发梢：“我想尽快回去。南疆太热了，我想念京城的秋天。”

“我也想。”慕容清辞轻声说，“京城的秋天，桂花都开了吧。”

两个人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吹得烛火轻轻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邱莹莹忽然说：“等回京之后，我想去一趟白云寺。”

慕容清辞抬眼看她：“去那里做什么？”

“去拜拜你母亲。”邱莹莹说，语气很认真，“虽然她不在了，但我想让她知道，害她的人已经伏法了。她的儿子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个很爱他的妻子。她会放心的。”

慕容清辞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好。我们一起去。”

邱莹莹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走，睡觉去。明天还有一屁股事呢。”

慕容清辞被她拉起来，两人吹灭了蜡烛，相携着往卧房走去。夜风轻拂，远处的南安城沉浸在睡梦中，像一头终于安静下来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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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朝廷的旨意到了。

女帝周明锦亲笔手书，命邱莹莹将逆贼周明允押解回京，沿途所过州府，严加防范，不得有失。又命她留下精锐驻守南疆，由罗勇暂代南疆总兵之职，统筹平叛善后事宜。

邱莹莹接了旨意，与罗勇交割了防务，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罗叔，南疆就交给你了。这里比北疆复杂，你一个人要小心。”

“小侯爷放心，末将跟了老侯爷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罗勇笑得憨厚，但很快又正色道，“只是那个沐昆，还有岩康，他们毕竟是土司的人。南疆的部族关系盘根错节，要想真正稳定下来，光靠武力不行，还得靠安抚。”

“我知道。你先把兵稳住，等我回京之后，向陛下请奏，派个得力的人来治理南疆。在这之前，你多费心。”

“是。”

邱莹莹又交代了几句，才翻身上马，扬鞭而去。五百精骑押着囚车，浩浩荡荡地出了南安城，沿着来时的官道一路北行。

囚车里的周明允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蜷缩在铁栏之后，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只有那双眼睛还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邱莹莹没有去看他。她甚至没有刻意去跟他说一句话。对她来说，从周明允被拿下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等待朝廷审判的躯壳。

慕容清辞骑马走在她身旁，同样没有多看囚车一眼。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望着越来越近的北方天空。

“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回去的路上风景好像都变好看了。”邱莹莹忽然说。

慕容清辞侧头看她，唇边浮起一丝浅笑：“因为回去的时候，心里没有负担了。”

“说得对。看什么都顺眼了。”邱莹莹伸了个懒腰，转头冲他眨眨眼，“等回到京城，第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侯府里的桂花开了没有。”慕容清辞说。

“就这？”邱莹莹挑眉。

“还有，想吃你烤的野兔。”他补充道，“你在落凤坡下答应过我的。”

邱莹莹一拍脑门：“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行，等路上有野味，我亲自烤给你吃，保证比宫里御厨做得还香。”

她话音刚落，路边草丛里就蹿出一只肥硕的灰兔。邱莹莹眼疾手快，一鞭子甩出去，那兔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卷了回来，稳稳落在她手里。

“今天晚饭有了！”她举着兔子，笑得眉眼弯弯。

慕容清辞看着她这手绝活，先是怔了怔，然后笑出了声：“侯爷好鞭法。”

“那是。本侯这金鞭，上打昏君下打谗臣，中间还能打兔子。”邱莹莹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身后的一众骑兵看着自家主帅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只有跟在最后面的赵铁小声嘀咕了一句：“主帅这哪是回京复命，分明是携夫君游山玩水来了。”

旁边的骑兵赶紧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小声点，让主帅听见了，罚你给她再打十只兔子。”

赵铁立刻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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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来时从容了许多。大军不赶时间，每天行五十里就扎营休息。邱莹莹果然兑现了诺言，每到宿营时，只要有野物出没，她就拎着金鞭去打猎。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野鸡，最厉害的一次还猎了一头小鹿回来。

慕容清辞起初只在一旁看着，后来也手痒，借了把弓箭跟着射了几只。他箭法居然不错，十箭里能中七八，让邱莹莹刮目相看。

“可以啊慕容公子，深藏不露啊。”邱莹莹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

“慕容家的子弟，总要会些防身的本事。”慕容清辞把弓箭还给士兵，走过来帮她处理猎获的野兔。他剥皮的手法不算娴熟，但胜在认真细致，一点一点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猎的？你不是说你骑射都学吗？怎么打猎这么熟练？”邱莹莹蹲在旁边看他，时不时递上一把小刀。

“小时候跟父亲去京郊的猎场练过。后来母亲没了，就很少去了。”他说得平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邱莹莹没接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像只无声的小动物在蹭着他。

“以后我常带你去。北疆的草原上，猎物多得打不完。”她轻声说。

慕容清辞转头看她，眸光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湖水：“好。”

篝火升起来了。邱莹莹把收拾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烤，撒了从南疆带回来的香料，滋滋的油声在夜色里响得诱人。慕容清辞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根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周明允押到京城，会怎么判？”他忽然问。

“谋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按大周律，当斩，株连九族。”邱莹莹的声音平淡，“不过陛下不是嗜杀之人。他的九族里，除了他自己那几个儿子，大部分都是先帝一脉的宗亲。陛下未必忍心赶尽杀绝。”

“所以他可能不会死？”

“不。他死定了。”邱莹莹翻了个面，给兔子刷了一层蜜，“陛下再仁慈，也不会留一个谋反的皇叔。至于株连的范围，最多是夺爵削藩，他那一脉的子孙，怕是都要贬为庶民了。”

慕容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该死的人死了，该放的人放了。”

邱莹莹把烤好的兔子从火上取下来，撕下一条后腿递给他：“尝尝。”

慕容清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野味都好吃。”

“那当然，我的独门秘方。蜜糖加南疆的野山椒，又甜又辣。”邱莹莹自己也撕了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以后你想吃，我随时给你烤。”

两个人在篝火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完了一整只兔子。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暖融融的，像是把南疆的湿热与京城的清冷都隔在了外面。

这个世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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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有快马从京城方向赶来。

来人是女帝派来的特使，带着一道密旨和一口箱子。邱莹莹接了旨，没有当众打开，而是和慕容清辞回到帐中，才将箱子拆开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件崭新的大红织金披风，一对羊脂白玉镯子，还有一封信。

信是周明锦亲笔。

“莹莹，见字如面。南疆大捷，朕心甚悦。你此番出征，不仅平了叛乱，更揪出了朕的心腹之患。朕没有看错你。披风是南疆贡品所制，你穿着应该合身。镯子是送给你夫君的，玉能养人，也能定心。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等你们回来，朕给你们摆庆功酒。明锦亲笔。”

邱莹莹把信看完，眼睛有些湿。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抬头对慕容清辞说：“陛下赐了一对镯子给你。”

慕容清辞微微一愣：“给我的？”

邱莹莹从箱子里取出那只锦盒，打开。两只羊脂白玉镯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上，通体无瑕，温润如脂。

她拉起慕容清辞的手，将其中一只镯子慢慢套进他的手腕。玉镯与他的肤色相衬，显得愈发清雅。

“好看。”邱莹莹左看右看，满意地点头，“陛下说，玉能养人，也能定心。你戴着，我放心。”

慕容清辞低头看着腕上的镯子，嘴角弯了弯，然后拿起另一只，也套在了邱莹莹的手腕上。

“那我也给你戴上。你上战场我不在的时候，让它替我护着你。”

邱莹莹笑了，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两只玉镯在烛光下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那我们可说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看见镯子就想起对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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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月，大军终于抵达京城。

消息早一天就传了过来，京城的百姓们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长街尽头，都想一睹平南大将军的风采。午时刚过，官道上扬起了尘土，鲜艳的旌旗最先映入眼帘。

“来了来了！平南大军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都想看看那位曾经被他们骂作“京城纨绔”的护国侯，如今是什么模样。

邱莹莹骑在马上，火红战袍外披着那件御赐的大红织金披风，腰悬金鞭，精神抖擞。阳光照在她身上，像为她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她的身后，是五百精骑和那辆押解着周明允的囚车。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护国侯千岁！平南大将军威武！”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声浪像潮水一般，涌向邱莹莹。

邱莹莹愣了愣，随即笑了。她朝两旁的百姓挥了挥手，大声道：“都别挤！小心踩了脚！要看本侯，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的话引得人群哈哈大笑。有人喊：“侯爷还是这么有趣！”有人喊：“侯爷快进宫领赏去啊！陛下等着呢！”

邱莹莹回头看了慕容清辞一眼。慕容清辞骑马跟在她身后半步，清俊的面容上带着浅淡而温柔的笑意。他冲她微微颔首。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带着大军穿过城门，向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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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周明锦高坐龙椅，满朝文武分列两旁，场面比平日更加隆重。

邱莹莹大步走上殿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邱莹莹，奉旨平叛，如今南疆已定，逆贼周明允已押解到京。臣特来复命！”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在大殿中回荡。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目光齐聚在她一人身上。

周明锦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她走到邱莹莹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莹莹，你辛苦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亲切与真挚，“你没有让朕失望。”

“臣不敢。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邱莹莹抬头，冲她笑了笑。

周明锦转过身，环视满朝文武，声音骤然拔高：“平南大将军邱莹莹，平叛有功，护国有功。即日起，晋封一品镇国侯，赐食邑三千户，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并加封太子太傅衔，入阁议政。”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品镇国侯，太子太傅，入阁议政。这哪是封赏，分明是把邱莹莹推上了权力的顶峰。从今以后，她不只是一个靠着圣宠横行的侯爷，而是真正手握实权、能够左右朝政的重臣。

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有人羡慕。但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邱莹莹用她在南疆的战功，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邱莹莹跪下谢恩。额头触地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爹，你看见了吗？女儿没有给你丢脸。

当天晚上，宫中大摆庆功宴。

邱莹莹坐在女帝下首，和满朝文武推杯换盏，笑得比谁都开心。慕容清辞坐在她身旁，不时替她挡下几杯酒。

宴席上，有人来敬酒，有人来攀交情。邱莹莹应付得游刃有余，慕容清辞就在旁边时不时补上两句，既不失礼数，也不显得过分热络。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看邱侯爷和慕容正君这般恩爱，真是羡煞旁人了。”一位贵妇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满脸褶子，“不知侯爷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两位这般好相貌，生出来的小公子小小姐，定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邱莹莹嘿嘿一笑：“不急不急，我们才成亲半年，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

慕容清辞在旁边微微红了脸，没有接话。

等那贵妇走后，邱莹莹凑到慕容清辞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看，连外人都替我们急了。你说，要不要今晚回去努力一下？”

慕容清辞耳尖红得滴血，伸手在案几下面掐了她一把。邱莹莹疼得倒吸冷气，却笑得更加促狭。

“你呀，越来越没个正形了。”慕容清辞嗔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那也只对你。”邱莹莹笑嘻嘻地给他夹了块桂花糕。

两个人正闹着，一个内侍小步走了过来，在邱莹莹耳边低语了几句。邱莹莹的笑容一收，点了点头，起身对慕容清辞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跟着内侍往偏殿去了。

偏殿里，周明锦正等着她。

“陛下。”邱莹莹行礼。

“坐。”周明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叹了口气，“周明允的事，朕已经让人审过了。苏三娘、周福、岩康的供词，还有你送来的那些证据，全部对上了。谋反属实，铁证如山。”

邱莹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朕已经下旨，赐他鸩酒，全尸入棺，葬入皇陵外围。他的子孙，夺爵罢官，流放岭南。”周明锦顿了顿，看向邱莹莹，“你觉得，这个处置还满意吗？”

邱莹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陛下的处置，臣没有异议。只是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父亲邱震，是被周明允害死的。如今真相大白，臣想请陛下下旨，追封臣父亲为镇北忠武侯，并将此事昭告天下，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周明锦笑了：“这个朕早想到了。追封的旨意已经拟好，明日早朝便宣。邱震将军戍边二十年，忠勇可嘉。若非周明允暗中加害，也不会英年早逝。朕不会让功臣寒心。”

邱莹莹鼻子一酸，起身就要跪下谢恩，却被周明锦一把拉住了。

“别跪了。你跟我之间，用不着这些。”她看着邱莹莹，目光柔和而感慨，“当年你替我挡那一剑，我就知道，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只是没想到，你成事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

邱莹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也是被逼的。谁让那老东西动到臣头上来了。”

“行了，去陪你的夫君吧。今晚是庆功宴，你可是主角。”周明锦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她走了。

邱莹莹回到宴席上时，慕容清辞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见她回来，他抬头，目光关切：“怎么了？陛下找你什么事？”

“好事。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邱莹莹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盈盈地看着他，“慕容清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现在高兴吗？”

慕容清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缓缓绽开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

“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那以后，我会让你更高兴。”邱莹莹握住他的手，在案几下面十指相扣，“我们会一直这样高兴下去。我保证。”

宴席上的丝竹声渐渐远去，觥筹交错间，两个人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很长，却始终依偎在一起，不曾分开。

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须相交，枝叶相触。

风来了，一起挡。雨来了，一起扛。

而属于他们的未来，正踏着漫天的星光，一步一步，铿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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