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带拖油瓶

赵铁山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角色。

但他最擅长的，是利益最大化。

沈薇被一招击败后，赵铁山不仅没发火，反而笑了。他笑起来嘴角往左边歪，露出半颗金牙。

他挥退了手下，自己一个人走进院子，看着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改装离心机。转子转得正稳，阵纹泛着淡淡的蓝光。

“你能把晶核里的杂质剔出来？”

“能。”

“四阶也能？”

“五阶也行。只要有机器。”

赵铁山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离心机移到她脸上，又移回离心机。

“城北出现了五阶变异兽，已经毁了安全区两个卡子。我手底下没人能顶得住。”

“如果你能杀五阶，不光城北的所有权归你，五阶晶核我一颗不拿。”

时晞未坐在椅子上，剥着一颗三阶晶核。指甲顺着晶核的棱线一掐，外层灰壳整片脱落。

“条件。”

“把剔出来的杂质，或者说提纯失败的残渣，给我。”

赵铁山说。

“我手底下觉醒者多，直接吞晶核死得快。上个月死了七个，三个是爆体，四个是经脉堵死。哪怕只有一点点纯度，也能少死几个人。”

时晞未沉默了两秒，把剥好的晶核丢进离心机。

“行。但机器损耗和酸液，你们出。”

她指了指后院角落里的几个空桶。

“硫酸，铜线，旧金属，有多少送多少过来。硫酸要浓的，铜线要粗的，旧金属越杂越好。”

“成交。”

赵铁山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朝下。

“对了，城北那三只五阶，其中有一只身上长出了奇怪的红色纹路，刀砍上去会被弹开。我手底下有个三阶刀手，一刀下去虎口震裂了，那东西连皮都没破。”

“你要是打不过，别硬撑。”

“带路。”

城北废墟，商场二楼。

时晞未蹲在断裂的墙头，透过缝隙看着三百米外的巨兽。

那头变异兽体型接近三米，背脊上支棱着六根巨大的骨刺。骨刺根部缠着干涸的血痂，顶端泛着骨白色的光。骨刺上，亮着暗红色的阵纹，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它趴在一堆碎玻璃和扭曲的钢架中间，爪子底下压着半辆购物车。每呼吸一次，地面的碎石子就跟着跳一下。

时晞未眯起眼睛，指腹在折叠刀柄上蹭了一下。

“有人在畜生身上刻阵纹养蛊。”

“陆琛。”

她低声开口。

躲在墙根底下的陆琛把手贴在水泥地面上，额头冒汗。手指头按得太用力，指节发白。

“地底下有东西在往外排能量，位置就在它爪子下面！”

“它不是在呼吸，它在往地下灌灵……灌那玩意儿！流速比我摸过的任何一条电缆都猛。”

“什么灵？”

“不知道，流速很快，我的手指头快被震麻了。从地下往它爪子方向走，单向往上，没有回流。”

时晞未站起身。

五阶，相当于筑基初期的防御力。

如果她经脉完好，一剑就秒了。

但现在，她只有练气九层巅峰，且只有一把折叠刀。

“林晚，带人退到两个街区外。”

“你一个人去？！”

林晚压低声音，嗓子都劈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是去狩猎。”

时晞未把折叠刀反握在手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让人过来。”

“我不组队，是因为你们太弱了。带上你们，我还得分心救人。”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从二楼直接跃出。落地的瞬间在碎玻璃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力，借着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五阶变异兽的死角。

“吼——”

五阶变异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鼻息喷出一团白雾，带着一股铁锈味。

六根骨刺上的阵纹瞬间大亮。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时晞未咬来，带起一阵狂风。碎玻璃被风卷起来，打在墙上噼啪响。

时晞未不避不让。

在巨口咬下的瞬间，她整个人滑铲而下，贴着地面钻进变异兽的腹部下方。后背擦着地皮滑出去半米，衣服磨破了，皮肉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左手抓住它粗糙的皮毛，右手折叠刀灌满灵力，狠狠地扎进它前肢关节的骨缝里。刀尖碰到骨头的瞬间，手腕一震，虎口发麻。

“第一刀，断你阵眼。”

折叠刀一挑，骨刺根部的一道暗红阵纹瞬间熄灭。像掐灭一根灯芯。

变异兽吃痛狂吼，疯狂甩动身体。

时晞未死死扣住它的皮毛，借着甩动的惯性，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翻上了它的背部。六根骨刺就在眼前，最近的一根离她胸口不到半尺。

“第二刀，截你灵脉。”

第二根骨刺，阵纹灭。

变异兽彻底疯了。

它在地上翻滚，想压死背上的人。背脊狠狠撞上一根断裂的水泥柱，柱子直接碎了。

时晞未借力跳开，稳稳落地，冷眼看着它挣扎。

“没阵纹加持，你不过就是一块大点的肉。”

她捡起地上一根尖锐的钢筋，灵力灌注其中。

钢筋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在变异兽再次扑来的瞬间，她猛地掷出钢筋。手臂甩出去的时候，经脉里那七片碎金丹同时震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

“噗嗤！”

钢筋贯穿变异兽的眉心，将最后一根主骨刺上的阵纹彻底击碎。暗红色的光闪了两下，灭了。

巨兽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整栋商场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二楼的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

时晞未走过去，用折叠刀切开它的眉心，取出那颗暗金色的五阶晶核。

晶核上还残留着些许暗红纹路，散发着极其诱人的灵力波动。

她捏着晶核翻看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纹路不是刻在骨刺上那么简单，晶核内部也渗进了阵纹的残余。像树根扎进土里，从里往外长。

这东西，是被人从里往外“养”出来的。

“有了这颗晶核。”

时晞未把它握在手里，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筑基，就在今晚。”

她转身，看着远处从废墟后探出头来、满脸震惊的赵铁山等人。

“晶核我拿了。接下来的残渣，按规矩，归你。”

赵铁山没接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颗五阶晶核。

他身后几个觉醒者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个三阶刀手盯着自己虎口上还没好利索的裂口，咽了口唾沫。

三米高的五阶变异兽，六根骨刺，刀砍上去会弹开的东西。

她一个人，一把折叠刀，三刀。

赵铁山喉结动了一下。

“你说的残渣……就是这玩意儿身上剔出来的？”

“阵纹残余，灵力杂质，你要就归你。”

时晞未把晶核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阵纹是有人刻上去的。今天是一只五阶，明天可能就是一只六阶。”

“你要是把残渣当宝，最好先想想，刻阵纹的人会不会找上门。”

赵铁山脸色变了变。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刀鞘上那条盘蛇像是活了过来。

时晞未没再看他，转身朝林晚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住脚，头也没回。

“对了，下次再有这种活了，直接拿六阶晶核来找我。”

“五阶的，纯度还是低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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