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佯装无事，贪恋温存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卧室纱帘洒进来，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苏晚醒得很早。夜里又被病痛折磨，断断续续睡不安稳，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熟睡的男人。

沈聿辞睡得很沉。长而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就算闭着眼，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苏晚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心痛。

还有多久，她就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了。

想到这里，酸涩瞬间涌满眼眶，一滴眼泪悄无声息滑落，滴落在枕头上。她连忙抬手擦掉，生怕惊动他。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脆弱。至少现在不要。

她微微挪动身子，小心翼翼靠近一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聿辞。”

沈聿辞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有刚醒的朦胧。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晚，她脸色依旧苍白，只是一双眼睛看着他，盛满了他曾经熟悉的依赖。

他抬手，随意地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语气淡淡的：“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想看看你。”苏晚小声说，指尖轻轻攥住他的睡衣衣角，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今天能不能早点回家？晚上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糖醋鱼好不好，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沈聿辞闻言，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他今天下午本来答应了林薇薇，要陪她去挑选首饰。可是看着苏晚期盼的眼神，那拒绝的话，莫名卡在喉咙。

最近他总觉得苏晚好像格外黏人，比以往更加温顺，总是喜欢挨着他，偶尔会这样软软地和他撒娇。他只当是苏晚最近太过孤单，或是缺乏安全感，并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

在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苏晚离不开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安安稳稳待在这个家里，做他的沈太太。

他可以在外消遣，可以有别的慰藉，这个家，苏晚永远都会守着。

“尽量。”沈聿辞最后这样回答，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

苏晚眼底的光亮暗了一瞬，很快又扬起浅浅的笑意，点点头：“好，我等你。”

她知道这个答案已经很勉强。可她还是愿意抱着一丝期待。

早餐的时候，佣人端上早餐。苏晚胃口很差，稍微吃两口就反胃，强行压下喉咙里的不适感，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沈聿辞坐在对面，一边看平板上的工作消息，一边吃早餐，偶尔才抬头看她一眼。

“你最近吃得太少了，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沈聿辞随口一问，语气不算多么关切，只是一句寻常询问。

苏晚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没事，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不敢让家庭医生过来。一旦检查，病情一定会暴露。她不想现在就让沈聿辞知道。

至少不要是现在。

沈聿辞没有追问，嗯了一声，继续处理工作。

吃完早餐，沈聿辞起身准备去公司。苏晚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帮他整理好领带。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领，动作轻柔。

“路上小心。”她仰头看着他。

“嗯。”沈聿辞低头，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不知为何，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很快又消失不见，他转身离开别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胸口隐隐作痛，她扶着玄关的柜子，微微弯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呼吸。

陈妈走过来，担忧地扶住她：“小姐，您要不要回房间躺着？药该吃了。”

苏晚轻轻点头，声音微弱：“嗯。”

回到卧室，她拿出药盒，吞下苦涩的药片。药物只能短暂压制疼痛，治标不治本。陆景说，每多撑一天，都是消耗她自己。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了很多她和沈聿辞的照片。有结婚时的婚纱照，有偶尔出游拍下的合照。她一张一张慢慢翻看，指尖划过屏幕。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着看向沈聿辞。

她曾经以为他们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一年一年走下去，白头到老。

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美梦。

她想起那天在酒店门口看见的画面，想起沈聿辞看向那个女孩温柔的眼神。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她不是没有想问的问题。她想知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想知道沈聿辞有没有一点点后悔，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一刻，还爱着她。

可就算问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答案或许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她不想争，不想抢，不想歇斯底里去和另一个女人抢夺一个已经分心的人。她没有力气了。

剩下的日子，她只想好好记住沈聿辞的样子。记住她爱了一辈子的这个人。

傍晚，苏晚早早就在厨房忙碌。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亲自处理食材，做糖醋鱼，还有几样沈聿辞爱吃的小菜。额头上冒出冷汗，手臂发酸，好几次眼前发黑，她都扶住台面坚持下来。

饭菜一一摆上桌，暖黄色灯光落在精致的餐盘上。苏晚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候。

七点，八点，九点。

饭菜一点点凉掉。

沈聿辞没有回来。

她拿出手机，犹豫很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聿辞，饭菜做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送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沈聿辞发来简短的一行字：【临时有应酬，不用等我，你自己吃。】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轻轻放下手机。

她看着满满一桌子已经冷却的菜肴，慢慢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脸。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早就该想到的。那句“尽量”，本就没有多少分量。

陈妈过来，看见一桌子没动多少的菜，心疼得眼眶发红：“小姐，饭菜凉了，我拿去热一热，您多少吃一点。”

“不用了陈妈。”苏晚声音轻轻的，“收了吧，我不饿。”

她慢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没关系。

还有机会的。

她还可以再等下一次。

只要她还活着，就还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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