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藏的信物，心底刺痛

日子缓缓流淌，秋意越来越浓。

苏晚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有时候仅仅只是走一小段路，都会气喘吁吁。疼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短。

她开始悄悄准备自己身后的事情。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联系律师，交代遗产相关安排。苏家留给她的财产，一部分捐给她一直关注的儿童救助基金会，剩下一小部分留给远房一个无依无靠的妹妹

她没有留给沈聿辞任何东西。

不是恨到想要报复，只是她觉得，他们之间的缘分，到最后应当干干净净了结。

最重要的东西，是那一份和离书。

她坐在书桌前，铺开精致的宣纸，握着毛笔的时候，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身体的疼痛一阵阵袭来，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她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那些文字。

此生相逢，一场尘缘。

承蒙相伴，我真心爱过你，爱恨皆已落定。

情缘到此，两不相强，就此和离。

一别之后，山水各赴，余生不复相见。

若有来生，愿你我永不相逢，不遇、不识、不念。

自此婚书作废，男婚女嫁，各凭本心，再无纠葛。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她全身力气。

写完最后一笔，苏晚放下毛笔，手臂无力垂落。她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秀丽的字迹，眼眶温热。

她真心爱过他，毫无保留。爱到把他当成自己的性命。

可爱恨起落，到了终点，一切都该落下帷幕。

她不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把这份文书交给他。她不想看见他收到和离书时诧异、冷漠，或是敷衍的神情。

她定下时间。

在她入棺的那一天，再把这份和离书送到沈聿辞手上。

她请律师妥善保管，再三嘱托，一定要遵守约定，不可提前交付。律师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满心感慨，郑重答应下来。

收好和离书，苏晚将它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木盒里面，还有一枚小小的戒指，是当年沈聿辞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不是婚戒，只是一枚不起眼的银质小戒指。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沈聿辞偶然外出，随手买回来送给她。苏晚宝贝了很多年，一直好好收着。

现在，一并放在盒子里。

这天傍晚，沈聿辞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比上次更加清晰。

苏晚正在客厅等他，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心口猛地一紧，熟悉的钝痛蔓延开来。她攥紧拳头，面上依旧维持平静，没有露出异样。

沈聿辞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侧了侧身，略微遮掩。他今天和林薇薇一起去晚宴，中途林薇薇挽着他手臂，身上的香水沾到他衣袖。他没有想到苏晚会还在客厅等他。

“还没睡？”他开口，稍稍转移话题。

“等你。”苏晚看着他，目光安静，“今晚出去应酬吗？”

“嗯，一个商业晚宴。”沈聿辞随口撒谎，说得自然。

苏晚没有戳破。她早就查到那个女孩名叫林薇薇，知道他们常常见面，知道沈聿辞给她买礼物，带她去游玩。她知道许许多多的细节。

每一条信息，都像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

可她选择全部藏起来。

“累不累？我给你泡杯茶。”苏晚站起身，想要走向茶水台。

刚迈出一步，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眼前发黑，身体微微一晃。

沈聿辞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触碰到她手臂的时候，才惊觉她的身体轻得吓人。

“怎么了？头晕？”他眉头紧锁，语气带上一丝真切的紧张。

“没事，就是有点站不稳。”苏晚靠在他手臂上，缓了片刻，轻轻笑了笑，“可能蹲久了。”

沈聿辞半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仔细看她毫无血色的脸，心底第一次升起强烈的不安。

“明天我安排医生过来给你做全身检查，不许再推脱。”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苏晚的心一沉。

如果医生来了，一切都会暴露。

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软软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聿辞，不用这么麻烦好不好，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不太喜欢家里来医生，会觉得压抑。你多陪陪我就好。”

她这样示弱撒娇，是沈聿辞很少能够拒绝的。他看着她眼底浅浅的期盼，心里那股坚持，慢慢松了。

“好。”他叹了一口气，“但是如果之后还是不舒服，必须去医院，不许再拖。”

“嗯，我答应你。”苏晚弯起眼睛。

她靠在他身侧，静静靠着他，感受这短暂的扶持。

她多么希望这一刻，他是全心全意担心她，仅仅只是因为爱她。

可她清楚地明白，这份关心，或许只是出于夫妻之间本能的责任。

夜里躺在床上，沈聿辞已经沉沉睡去。苏晚侧头看着他，久久无法入眠。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还有多久呢？

她还能这样看着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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