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短暂相伴，暗藏裂痕

之后几天，沈聿辞待在家里的时间稍微多了一点。

或许是那天苏晚险些晕倒的画面让他心底放不下，他减少了一部分和林薇薇单独见面的时间。林薇薇发来消息，语气带着委屈，问他为什么最近很少去找她。

沈聿辞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停顿。

一边是安静温顺、陪伴他多年的妻子苏晚，一边是鲜活热烈、总能给他新鲜感的林薇薇。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平衡两边，不会出任何问题。苏晚性格温和，就算隐约察觉，也不会大闹。林薇薇懂事，不会逼迫他给名分。

他沉浸在这种错位的关系里面，不愿清醒。

他没有想过，苏晚已经背负着重病，独自走向生命终点。

这天周末，天气不错。苏晚提议，想要和他一起去郊外的湖边走走。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她看着沈聿辞，眼神充满期待。

沈聿辞原本答应了林薇薇去画展，看见苏晚期盼的模样，犹豫片刻，回复消息取消和林薇薇的约定。

“好，我陪你去。”

苏晚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孩童得到糖果一般欢喜。

她换上一身素雅的长裙，稍微化了一点淡妆，遮掩脸上病态的苍白。出门的时候，她主动挽住沈聿辞的胳膊。

车子开往郊外湖泊。那里风景优美，湖水澄澈，岸边生长着大片芦苇。微风拂过，芦苇轻轻摇晃。

苏晚慢慢走在湖边小道，沈聿辞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他渐渐发现，她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气息不稳。

“是不是很累？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沈聿辞开口。

“还好。”苏晚浅浅笑着，“能和你一起来这里，我很高兴。还记得吗？我们结婚纪念日，来过这里野餐。”

沈聿辞回想，隐约记起那一天。那时候苏晚兴致很高，准备了很多食物，和他坐在草地上，看落日。

“记得。”

“那时候我许愿，希望每一年纪念日，都可以和你一起来。”苏晚望着湖面，声音轻轻飘在风里，“可惜，后来你越来越忙。”

沈聿辞沉默。心底掠过一丝愧疚。他确实忽略她太多。

他开口：“以后有空，我们可以多出来走走。”

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的安慰，苏晚却认真看向他。她知道，不会有以后了。

她的以后，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好啊。”她顺着他的话应下，不想打破此刻美好的氛围。

他们找到湖边一处长椅坐下。苏晚把头靠在沈聿辞肩膀，看着远方慢慢下沉的夕阳。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水面，美得惊心动魄。

“聿辞。”她轻声唤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沈聿辞听见这句话，眉头猛地一皱，低头看向她：“好好的说什么傻话。你会一直在的。”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苏晚会一直陪着他。生老病死离他们很遥远，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失去苏晚的生活。

苏晚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是啊，是傻话。”

她心里清楚，分别很快就会到来。

夕阳落下，天色慢慢变冷。苏晚身体开始发冷，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沈聿辞察觉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住她。苏晚紧紧裹住衣服，贪恋这份温暖。

“我们回去吧。”沈聿辞说道。

“嗯。”

回去的路上，苏晚靠在车窗边，时不时悄悄侧头看驾驶位上的沈聿辞。

她把他的样子，一遍一遍刻进心底。

回到别墅之后，夜里，苏晚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害怕吵醒旁边熟睡的沈聿辞。她颤抖着手摸到放在床头柜的药，吞下去。许久之后，疼痛才稍稍缓解。

她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沈聿辞醒来的时候，看见她眼底浓重的青黑，脸色比往日更加惨白。

“你昨晚没睡好？”

“有一点失眠。”苏晚掩饰过去。

沈聿辞看着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拿出手机，打算联系医生，苏晚看见他的动作，连忙拉住他的手。

“聿辞，不要。再等等好不好，我想再多和你待几天。”

她的眼神那样恳切，带着哀求。沈聿辞心头一软，放下手机。

“好。但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只是苏晚自己心里明白，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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