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痕显露，强装平静

沈聿辞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放下林薇薇。

那次湖边出行之后没过几天，林薇薇生病，给他打电话，声音虚弱。沈聿辞放心不下，开车过去看望她。

他出门的时候，告诉苏晚公司有紧急会议。

苏晚站在别墅门口送他，微笑着和他道别。看着车子驶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

她知道他去哪里。

她没有拦他。

她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力气，再去阻拦他去往另一个人的身边。

陈妈看着小姐孤单站在门口的身影，心里难受：“小姐，您要不要回屋里休息？外面风大。”

“陈妈，”苏晚声音轻轻的，“你说，是不是我如果可以健健康康陪着他，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的小姐，不是您的错！”陈妈连忙说道，眼眶发红，“是先生他……”

陈妈话到嘴边咽回去，不敢多说。

苏晚轻轻摇头：“没有谁对谁错。缘分尽了而已。只是我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份爱，舍不得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

她回到房间，拿出那个存放和离书的木盒，打开，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又轻轻合上。

快了。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

沈聿辞在林薇薇那里待了大半天。林薇薇发着低烧，窝在沙发上，看见他来，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聿辞，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好难受。”

沈聿辞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吃药？”

“吃了，可是还是不舒服，特别想你。”林薇薇靠在他肩头，“你最近都很少来看我，是不是你家里那位……不让你出来？”

提起苏晚，沈聿辞沉默一瞬。

“不是。她身体不太舒服，我需要多照顾家里。”

林薇薇听见这话，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嫉妒，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软软开口：“那她什么时候会好起来？我不想总是这样偷偷摸摸和你见面。聿辞，我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沈聿辞闻言，眉头微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苏晚离婚，娶林薇薇。苏晚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太太，两家牵扯太多利益，更何况，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那里。

“薇薇，这件事不要急。”他淡淡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薇薇眼底闪过失落，却乖巧地点头：“好，我听你的，我可以等。”

她嘴上答应，心里却并不甘心。

沈聿辞陪着她直到傍晚，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叮嘱佣人好好照看她。

驱车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他心里想着苏晚，想着白天林薇薇说的话，心绪纷乱。

回到半山别墅，客厅亮着一盏暖灯。苏晚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见他进门，苏晚抬起头，露出浅浅笑容：“回来了？会议结束了吗？”

沈聿辞脚步一顿，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他刚刚才从另一个女人身边回来，却要对着妻子谎称开会。

“嗯，结束了，耽误了很久。”他顺着谎言说下去。

苏晚没有拆穿。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

“累不累？我给你留了汤。”

“不用，我吃过了。”沈聿辞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看向苏晚，“你今天在家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挺好的。”苏晚回答，“我看了一会儿书，在花园坐了一会儿。”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聿辞，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结婚？”

沈聿辞看向她，思索片刻：“当初苏家帮沈家渡过难关，加上我们彼此有意，就结婚了。”

“彼此有意……”苏晚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笑意带着一点苦涩，“是啊，至少那时候，我对你，满心都是情意。”

她那时候的心意浓烈而真挚，毫无保留交付给他。

沈聿辞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哀伤，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很晚了，上楼休息吧。”

“好。”

两人一同走上楼梯，回到卧室。

夜里躺下，苏晚悄悄靠近他，依偎在他身侧。沈聿辞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环住她。

这个拥抱很轻。

苏晚闭着眼，感受这一刻的温暖。哪怕她知道，这份温暖已经不再独属于她。

她在心里默默和他说话。

聿辞，我很爱你。

很爱很爱。

就算你已经爱上别人，我还是没有办法停止爱你。

只是我快要走了。

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第二天清晨，沈聿辞接到公司紧急电话，需要立刻去处理一桩项目危机。他匆匆起床，简单洗漱。

苏晚醒来，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要去公司吗？”

“嗯，出了一点事情，我必须过去。”沈聿辞一边整理衬衫，一边回答。

“注意安全。”苏晚看着他，“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陪我吃晚饭？”

沈聿辞动作停下，回头看向她苍白温柔的脸，心头一软：“我尽量。”

又是尽量。

苏晚点点头，笑着应下：“好，我等你。”

她以为，或许这会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一起吃晚饭的机会。

她起身，想要亲自准备晚餐。陈妈劝她好好休息，她坚持想要动手。

“就这一次，陈妈。让我再为他做一顿饭。”

陈妈看着她，红着眼眶答应下来。

苏晚在厨房慢慢准备食材，病痛时不时袭来，她扶着台面休息一会儿，又继续。她想把这顿饭做得好一点。

可是等到夜幕降临，饭菜做好，一直等到深夜，沈聿辞依旧没有回来。

消息发来，说项目问题棘手，需要留在公司通宵处理，不用等他。

苏晚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饭菜，胸口一阵剧痛。她捂住胸口，艰难地呼吸，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陈妈发现她不对劲，连忙扶住她：“小姐！小姐您怎么样！我马上联系陆医生！”

“不用……”苏晚气息微弱，“扶我回房间，把药给我……”

这一晚，她熬得格外艰难。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快要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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