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限将至，默默告别

之后的几天，苏晚几乎很少能够下床。

大部分时间她都躺在卧室的床上，虚弱无力。陆景每天都会过来给她检查身体，调整药物。他告诉她，随时都有可能出事，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很平静。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沈聿辞。

她还想再见他，想再和他说几句话，想最后好好看看他。

沈聿辞最近公司事务繁忙，加上还要分出精力安抚林薇薇，并没有察觉到苏晚已经严重到卧床不起。他每天回家时间很晚，回来的时候苏晚大多已经睡着。他以为她只是普通体虚，休息不好。

这天下午，沈聿辞难得提前回来。

他走进卧室，看见苏晚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他心头猛地一紧，快步走到床边。

“晚晚？”他轻声唤她。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是他，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一点微光。她微微扬起唇角，声音微弱：“聿辞……你回来了。”

“怎么躺在床上？是不是很难受？”沈聿辞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可她的皮肤冰凉，“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不要急。”苏晚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小，几乎握不住，“你陪陪我就好。”

沈聿辞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

苏晚望着他的眼睛，静静看了很久。她几乎想要脱口而出，告诉他自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不必了。

她不想在最后的时刻，看见他因为怜悯和愧疚留在身边。

“就是有点累。”她轻声说，“聿辞，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和我说说话。”

“好，我陪着你。”沈聿辞立刻回答。

他坐在床边，任由她轻轻抓着自己的手。苏晚看着他，慢慢开口，说起很多过去的事情。说起少女时代第一次看见他，说起她默默追逐他的那些年，说起结婚之后那些甜蜜的小事。

她一点点回忆，语气温柔，仿佛那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

沈聿辞安静听着，很多记忆被唤醒。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苏晚默默喜欢了他那么久，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亏欠她很多。

“晚晚，”他低声开口，“对不起，最近我太忙，忽略了你。”

苏晚轻轻摇头：“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她没有怪他。至少这一刻，她不想怪他。爱本就是心甘情愿，她选择爱他，就接受所有结局。

“聿辞，”她轻轻说道，“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总是熬夜，少喝酒。”

沈聿辞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你又说这种话。你会一直在，我不需要一个人。”

苏晚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争辩。

有些结局早就已经写好，无法更改。

她看着他的脸，把他的眉眼深深烙印在脑海里面。这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是她年少时的心动，是她的丈夫，是她曾经视作性命的人。

能在最后的时光，这样和他待一会儿，她已经很知足。

他们安静地待了很久。后来沈聿辞接到一通电话，是林薇薇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遇到了麻烦。

沈聿辞看向床上虚弱的苏晚，迟疑了。一边是苏晚，一边是林薇薇焦急的求助。

苏晚看见了他犹豫的神情，轻轻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低声道：“你要是有事情，就去吧。不用一直守着我，我没事的。”

她主动放开了他。

沈聿辞看着她，心底充满愧疚：“晚晚，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好，我等你。”苏晚微笑着回答。

沈聿辞起身，快步离开卧室。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苏晚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她侧过身，蜷缩起来，胸腔的疼痛汹涌袭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枕套。

她知道他去找那个人了。

可她刚刚还是选择放他离开。

她不想束缚他。

陆景刚好过来，看见她落泪的样子，满心心疼：“苏晚，你明明很想让他留下来。”

“就算我留，也留不住他的心。”苏晚气息微弱，“我只是……想让他自在一点。不要因为我而感到束缚。”

“你这样太傻了。”陆景叹息。

“或许吧。”苏晚淡淡道，“可这是我选择的方式。”

那天沈聿辞并没有很快回来。林薇薇那边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一直忙到深夜，之后便留在了林薇薇那里，没有回半山别墅。

他忘记了，他临走之前答应苏晚，很快就回去。

苏晚躺在床上，等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等到他归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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