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府内养伤

第二日的清晨，当燕骁从浑身疼痛中醒来时，睁眼看到是伤口处缠满的白布，鼻息中闻到的中草药的味道。

燕骁想要起身，但疼痛感让他只是痛呼了一声，随即便倒在了床上。听到动静的丫鬟赶忙跑进来查看，看到床上的那个男人醒来，急忙跑出去呼叫小姐。

司徒瑶看着燕骁，道：“你是有多久没有睡觉了？这会马上就天黑了，你几乎睡了整整一天。”

燕骁看不到天色将晚，只是问道：“有水吗？我有些口渴。”丫鬟赶忙去将茶壶取来，燕骁足足喝了一壶茶水，才算是停下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白布，不由得好奇道：“是你给我包扎的？我竟然不知道。”丫鬟没好气开口道：“是我和小姐一块给你包的，差点没累死我俩，哼！昨天还打我！”

燕骁不由得尴尬道：“那个...那个...情非得已，见谅见谅，不行等我好了以后，也让你打一顿，如何？”丫鬟噗嗤笑出声来：“等你好了再说吧，为了给你配药，今天差点把我脚走折了，一个药房买一味药，足足走了二十多个，才堪堪配齐，你欠我的，可不只一顿打！”说罢，嘟起小嘴，煞是可爱。

司徒瑶轻声喝止了丫鬟的唠叨，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依着方子，给你配了些止血化瘀的药，至于内伤，我不清楚，也不会，只能治疗些外伤。”燕骁点点头道：“多谢你！内伤我自己调养即可，这已经很劳烦小姐了。”燕骁看向门外，欲言又止。司徒瑶立刻猜到了他的担忧，急忙道：“你放心，我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来，不必担心。”

燕骁这才点点头，忍着外伤的疼痛，开始呼吸吐纳，调养内伤。

不觉间已是三日，丫鬟每日都会前去买药，然后主仆二人一起给燕骁换药。伤口已经基本结痂，只需在休养数日，外伤就会痊愈，至于内伤，则要缓慢很多。

这几日确实如司徒瑶所说，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每次主仆二人都悄悄给燕骁偷回些糕点馒头，以便充饥。

这日，主仆二人正在外间闲聊，而燕骁则是在内间床榻上躺着吐纳，却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燕骁当下一激灵，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浑身的疼痛，藏在雕花屏风之后。

进来的人是司徒静，带着好几个丫鬟婢仆，排场确实要比司徒瑶这庶女高出许多。司徒瑶神色平静，恭恭敬敬向着姐姐行了礼，而后请司徒静坐在主位，自己则站立在一旁。

燕骁躲在屏风之后，这会儿望去，姐妹二人高下立判。司徒静穿着丝绣的长裙，珠翠环绕，举手投足间满是嫡长女的骄矜意气，司徒瑶只着一身素色布裙，发间仅插了一根简单的银簪，站在一旁显得格外清瘦柔弱。然而单论姿色，二人却是伯仲之间，若司徒瑶也有华贵服饰和珠宝金钗，怕是还要略胜一筹。

司徒静斜撇过这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屑的眼神中却有着三分嫉妒。当年她的母亲也是因为生的美貌，才被父亲抢回府中，若不是母亲当年处处针对，而那女子过于胆小懦弱，如今的这小女娘怕是会比自己出落的更为靓丽，每每想到此，司徒静的心里便生出许多无端的怒气。

看着丫鬟端上的茶水，司徒静轻泯了一口，随即将茶水吐在地上，一并将手中的茶杯也砸碎在地上，看着司徒瑶道：“妹妹这是想让丫鬟烫死我啊，是不是烫死了我，你就是这司徒府的大小姐了？”司徒瑶急忙跪在地上，也顾不得茶杯的碎片是否会伤到膝盖，赶忙道：“姐姐哪里话，妹妹敬重姐姐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燕儿只是这几天有些感染风寒，想来温度过高烫着了姐姐，妹妹这就亲自去给姐姐重新沏一碗来。”说罢，起身准备去沏茶。只是刚刚站起身，便觉得膝盖疼痛，差点摔倒在地，丫鬟燕儿急忙扶住，才发觉司徒瑶的膝盖之上竟然扎着几块小小的碎片，鲜血已然顺着瓷片浸湿了外裙。燕儿一声惊呼，急忙准备上前查看，但被司徒瑶伸手阻止，一瘸一拐的向着后堂走去。

司徒静看着一瘸一拐的司徒瑶，冷笑一声，自己这个妹妹，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漂亮，柔弱，永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不知这样的柔弱里，有几分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又有几分是装模作样给别人看的。

司徒静从司徒瑶的手上接过茶碗，也没有在故意为难她，只是打量着院子道：“妹妹这院子可比我那院子清净多了，真好。”司徒瑶不知道司徒静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敢去接话，只得忍痛浅浅笑了笑。司徒静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嗤笑一声道：“行了，妹妹也不用再我跟前装楚楚可怜，我不是那些臭男人们，一看见你这样子，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今日过来，主要是下人们说你这院子里一股药味，以为妹妹害了什么重病，所以过来看看。”司徒瑶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终究还是漏出了些许马脚，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却听到司徒静继续说道：“既然只是丫鬟受了风寒，姐姐也就不担心了，走了。”司徒瑶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却见司徒静猛然一个转身，直接冲进了刚刚燕骁躺着的房间。司徒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事情就此败露，正要想应对之策的时候，却见司徒静皱着眉头从屋里走出，一脸嫌弃的用手在脸前来回的煽动，斜撇一眼宇文瑶，见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并无半点慌张之色，这才悻悻然带着那许多的丫鬟婢仆离开。

司徒瑶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来到刚刚司徒静检查的房间，只见床榻之上空无一人，那燕骁已然不知道去了何处。只是刚刚回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燕骁，急忙问道：“你刚刚去哪里了？”燕骁看着她膝盖处的鲜血，抬眼示意燕儿先去给司徒瑶处理伤口。

燕骁静静的坐在厅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这样的事情在司徒瑶的十几年中应该经常发生，以至于司徒瑶对司徒家的恨意已然到了极点，所以才会收留自己。

片刻，燕儿已经给司徒瑶处理好了伤口，这也让燕骁打消了原本的怀疑，一个深闺小姐，如何会懂得医治外伤，并且知道用哪些草药，看来，司徒瑶经常受这样的伤，算是久病成医吧。

“我刚刚躲在屏风之后，司徒静尚未进门，我已经听到了。”燕骁算是回答了司徒瑶刚刚的问题，司徒瑶点点头，示意她知晓了。“有了今日之事，司徒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过来，你可以安心养伤。”

燕骁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她眼中的委屈与坚韧似乎更能让人共情她的苦楚，燕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回到那小榻之上，开始继续吐纳养伤。

没有人知道，一个疯狂的计划，此刻在他的吐纳间形成，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五日后，燕骁的伤势已然痊愈，内伤也好的七七八八，此刻的他，需要的是一个新的身份，以便回到京都，回到燕家老宅，去查询那导致燕家被灭的药人之术。燕骁本想和之前一样，假扮花子蒙混过关，然而那日在房顶偷听之时，司徒砚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早已混入城内，怕是这几日城门口的搜查，会严格数倍。

如今燕骁的画像早已在沿途的城镇城门全部张贴，自己宛如过街的老鼠，随时可能被那些捕快发觉，所以，若想回京，必须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司徒府大堂。

当燕骁从黑暗处走到司徒砚的面前时，封寒的右手已然卡着他的脖子，只需稍一用力，燕骁便是倒地的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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