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争地

三月十四日，上午九点，叶宇迎来收储相关工作的对接人员。

证件、任务与联系渠道核过，对方才将三号线的现阶段用地图铺开。二月公示的线路没有忽然变成四号线，站点边界也仍在按程序核查。

西南角涉及八点四亩历史宿舍区域，十一户老人住在里面。

证载老厂三十亩，旧批复材料涉及三十八点四亩。其中八点四亩是代管宿舍用地，材料所记权利主体另有其人。管理围墙圈在一起，不能把两块地都当杨氏可随意出资出售的资产。

对方给出每亩三百二十万的一种初步测算，合计两千六百八十八万，适用范围与项目另待书面明确。土地、房屋、人员与其他事项需分别核，不是这个乘式算对，所有人该拿多少便都定了。

“附近有人报商住地四千万一亩。”叶宇说。

“用途与条件要可比。”

他将那一行先放下。地铁经过，不会使工业用途自动变成住宅商业；杨氏也没有资格以代管身份，将十一户的居住安排直接卖给别人。

双方约定补齐资料，再由相关主体按正式程序沟通。有人提月底要汇总意见，叶蓁请对方明确是哪一步的期限，不接受口头一句过月底就一切作废。

人走后，旧图与登记资料继续核。纸厚、墨深、有擦痕只能记异常，原文、归档来源、后续变更与必要鉴别，都还需要核。

“不用急着找一个改过日期的人。”叶蓁说，“先知道我们手里每份纸是什么。”

十点半，商会秘书处来核补件。

一九九八年那份退出申请仍有争议，去年的历史资格核查也未终结。眼前是补充材料，不是将三月核查写成十一月会员大会已临近三十天。

“正式大会的通知，以后按确定程序送达。今天这份十日补件时限，能不能延、缺什么，也请写清。”叶蓁说。

旧章程可在确认身份和权限后现场核验，原件按登记妥善保管。不是有人开口索要，就必须把整套历史资料交出去。

陆铮参与有关工作，可能与本次交易有利益关系。她要求核清其职权、流程与必要回避，不先认定秘书处的每一次补件都为他拿原件服务。

二十八年过去了，没人应把一个签名像不像，当成程序已经自动撤销的结论。

下午，贸易行那位老板来谈平台价格。

他仍拿十九与二十三说事。叶宇请他把材料、批量、工艺、账期和服务内容放齐，不同计量与条件，差四块并不都是某个人的利润被抢走。

平台百分之六服务计费基数，也不是所有货值一律照扣，更不是他一句话能改成百分之九。已有参与方的约定与客户合同，要逐项按权限谈。

对方提出受让几条线，报价一千八百万。叶宇将提议记下，未替其他参与方作决定。尚未采购的新材料设备，也不能被塞进眼前出售的既有产线中。

临走，对方提到自己认识某家银行的人。

“您想说明哪笔债、哪项条件，可以书面说。”叶宇答，“授信按合同与银行流程办理。”

他说完，通知财务核到期表。威胁不能当成必然发生，但也不值得只回一句我不怕。

东车间里，老周头说昨天下午有人来做过尺寸调查。

叶宇核登记和接待授权，提醒运行设备周围不可随便测量、触碰。灰夹克与库房来访者是否同一人，还没有核清，不能只凭年纪和衣服合上两条线。

四点半，鼎晖拟议尽调团队按确认过的范围来访。

对外提供什么、目的、接收人、保密与保存方式先落实，资料分级开放。近年审计、权属和融资材料是基础；更早历史沿革、关联事项哪里有缺口，如实说明，不谎称复印件也没有，更不能见原件就整套装走。

第十七项写着白守拙，一九九〇至一九九八年的财务负责人。

叶宇请对方说明需要哪段材料、如何与当前交易相关。一九九八到二〇一三不是八年，前任的任职八年与后续资金沿革，更不是同一时间窗。

“五天能先补什么，我们会回。补不了的列原因。”叶蓁说。

五点半，陆铮单独来了。

他听说的是阶段试验，不是两千万已经全押上一条线。看完资料清单，他问能否核一份旧界址图。

叶宇提供授权范围内的复制件。陆铮看到右下角，停了片刻。

“这里原来应该还有个印。”

“你见过？”

“另一份。”

他不再说。叶宇请他说明那份的来源，供双方核对，没把这句马上翻成他藏着另一半原件的证据。

谈到白守拙，陆铮要求先明确尽调期间与调查目的。他在清单上画了一道，表示希望调整，并不因此拥有决定公司停止历史核查的权力。

“你为什么总提醒我别查他？”叶宇问。

陆铮将笔帽扣上：“我怕你只看到他签过什么，没看他为什么签。”

“那更应该把材料找齐。”

陆铮没接，站起身来。

他走后，叶宇没把四拨人的目的写成四个早已被识破的词。收储要核用地，宿舍居民要安排，贸易行在谈利益，鼎晖关心交易；相互牵动的部分，还得用事实连。

叶蓁从楼下回来，拿来公司按正式渠道收到的函件副本。

有人委托律师，拟核历史账户与相关材料，具体调取仍按权限和法定程序办理。不是律师一发函，便能直接取走别人的全部流水。

委托人一栏，三个字。

白守拙。

叶宇看完，拨向函中列明的联络人。等接通的那几秒，他第一次知道，旧账另一端的人，也可能正在向这边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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