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季第十四话：一拳打断的剑一剑劈开的天

哭眼罩子，没了。

里头的黑潮、地狱之门、龙王、蓝火、黑水兵、恶鬼，跟外头蹲着的悟空、礁石上的苏乌曼、刚赶到就傻眼的路西法，一下，全，撞进了同一片天。

真正的混战，这才，开了锅。

谁站哪边

天上，两束圣光，一前一后，落了下来。

不是刺眼的白，是一种“上面还有上面”的沉——傲世神尊那缕高，懒洋洋地，压住了半边天；九五帝天跟在他旁边，袖子上还沾着嚼剩的茶叶渣，落地就把袖子一撸，那股“至尊之上”的序，把乱成一锅的海，硬生生，压出了两排。

路西法，从圣光底下，一步步，走到中间。

王皇祖印在怀里，第三圈天宫气，终于，转了一丝——就一丝，可这一步，踩得全场，连黑潮都让了半寸。

他没回头，只抬手，招了招。

塔尔塔洛斯从时空缝里一步跨出，金身薄得像张纸，傲之斧往他肩上一磕，站到了他左后；苏乌曼把锈剑往地上一杵，那股“活着不值”的凉，安安静静，杵在右边。

大天灾从“没有”里，掰出半个身子，两手还攥着一片被他捏到快碎的“远”，咧嘴：“等人到齐了没？老子憋半天了。”

悟空从罩子顶上一个筋斗翻下来，棒子往路西法背后一戳：“俺早到了！这破眼还让俺哭了一鼻子，丢人！”

唐三、四大龙王、撒旦王的地狱之门、双螺旋王、哪吒、杨戬……一个接一个，从刚破开的乱里，站到了路西法身后那一片。

可路西法对面，不是邪神。

是古剑仙。

老汉那根竹棍，没了。

他把灰衫袖子，慢慢，往上，一卷，露出那截竹棍——竹节“咔”地一声，裂开，一柄断剑，从竹里，抽了出来。

剑，只有半截，锈得比苏乌曼那把还老，可它一露面，全场所有“锋利”的念头，都自己，矮了三寸。

“万剑归一。”古剑仙眯着眼，把断剑，往海风里，一举，“这一剑，我两千年，没磨。”

他要对着的，是那两个邪神，是那片刚被千兆恩多拉撕开的黑潮——他要把这乱，一剑，归成一根线。

石手，扒开天

就在这时，天，炸了。

不是千兆恩多拉那种闷灰，是“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像有谁，在天的另一头，拿拳头，一下一下，砸门。

砸到第四下，天，裂出一道小得可怜的缝。

然后，两只石手，从缝里，轰地，扒开。

石头指甲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掉进海里，海水都“滋”地退了三尺。

初始主宰王，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的，是连人带那间石室的地皮，一把，从试炼之地最底下，掀上来的。他比三个时辰，早了一息——因为古剑仙那断剑一举，他听见了“剑”这个字，石头的脾气就上来了。

“谁准你，拿剑，压我这边的人？”

石手一收，一拳，没花活，就那么，带着试炼之地两千万年的沉，轰地，砸在古剑仙那截断剑的剑脊上。

咔嚓。

古剑仙的万剑归一，刚拧成一股的那口“一”，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断了。

断剑，又断了一截。

老汉那双眯着的眼，头一回，睁了一线。

“……石头，你也出来了。”

初始主宰王落在傲世神尊旁边，石身一震，那股“坐化了”的沉，跟傲世那缕高、九五那股序，并成了一排。

他没看邪神，先看路西法，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是帮你。是这老竹竿的剑，砍着砍着，连我都想砸。”

傲世神尊眼皮都没抬，懒懒地，飘了一句：“他那剑，该砸。可他砍的方向，歪不了。”

九五帝天把茶叶渣往嘴里一塞，嚼得咯吱响：“少废话，打。”

邪神开领域，老汉提断剑

古剑仙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短了一块的断剑，没恼。

他转过身，冲天上那两个正往他背后缩的黑影，吼了一声，嗓音沙得像磨刀石砸石头：

“利维坦！克苏鲁！双人领域谁与争锋是吧？”

利维坦那身掉了半边鳞的黑，一抖；克苏鲁那几只红眼，一缩。

“还躲个屁！”古剑仙把断剑往地上一杵，“开领域——给老子，打辅助！”

两个邪神，对视了一眼。

这老汉一拳打断它的剑，它们怕得牙根都凉，可这会儿，他叫它们开领域，那股“直”，居然，不砍它们了——是要拿它们的“歪”，当柴，烧这一剑。

“……疯子。”利维坦闷声，尾巴，猛地，炸开。

黑潮，又起来了，这回不是吞海，是整片黑水，卷着哭眼碎掉的那点残“委屈”，全，泼向了古剑仙的背。

克苏鲁那几只眼，红到滴血，也疯了，把“想”这个字，一把，烧成了紫黑的火，跟黑潮拧在一处，裹住了老汉的身后。

双人领域，第二回，全开。

可这回，它们不是主角——它们是那柄断剑，马上要劈出去之前，的一阵风。

古剑仙吸了一口海风，把断剑，慢慢，提了起来。

断剑的缺口处，没有光，是天地间所有的灵气——海的咸、龙的腥、地狱的恶、黑潮的馊、圣光的沉、甚至路西法印上那点茶渍的苦——被那根“正”，一根一根，硬生生，拧成了断剑的上半截。

一截看不见的剑。

“万流成一。”

他劈了出去。

小兵，全躺了

这一剑，没劈谁。

是它路过的地方，“扛不住”这三个字，自己，站了出来。

准神以下的，不管是黑水兵、恶鬼、虾兵蟹将、还是天堂坠下来那点碎光凝的卫，连个“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长，就，躺下了。

不是死。

是那截由“万流”凝出来的剑意，太直、太沉，它们这副骨架，撑不住“被这么直地砍一下”这件事，腿一软，全跪了、倒了、晕了，海面一下子，空得能听见浪。

准神以上的，还站着。

可站着的，没一个，敢喘大声。

厄瑞波斯是头一个，懵的。

他坐在王椅上，腰上那壶早空了，手里那根主宰线还攥着，眼睁睁看着那截“看不见的剑”从他头皮顶上，嗖地，压过去——王椅“咔”地裂了一道，他浑身那股馊，被劈得，往后，缩了整整三寸。

“……这老汉，”厄瑞波斯黑眼珠里，头一回，那点懒，卡住了，“比我死过那五千亿次，还他妈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刚靠厄斯之心和茶撑起来的身子，又看了看天上那两个邪神正拿领域给老汉当风的疯样，咬了下牙。

“亡灵之主。”

骷髅王那顶骨冠，蓝火“轰”地，冲天。

“该，合体了。”

亡灵之主没答，一步，走到王椅后，那口“死不透”的蓝火，连人带骨，慢慢，融进了厄瑞波斯的背里——不是吞，是把“死过五千亿次”的那口馊，和“熄不掉”的那口蓝火，焊成了一体。

厄瑞波斯的黑，一下子，沉了。

沉到连“懒”都成了一种压得天地喘不上气的重。他站起来，王椅在身后碎成粉，一步，踩得海床都往下，再一步，那股气息，往上，摸到了——

傲世神尊那一层级的边。

还差一线，可那一线，已经烫得圣光都抖了。

厄瑞波斯抬头，冲古剑仙那背影，咧嘴，那股馊里，终于，带了一丝，久违的，狠：

“老竹竿……你这剑，够劲。来，砍我试试？”

古剑仙没回头。

他一剑劈空了小兵，手里那截断剑，还嗡着，他把断剑往胸前一圈，背对着那两团邪神、对着刚合体到至尊边缘的馊，慢悠悠，沙着嗓子，丢回来一句：

“你们，很强吗？”

他侧过半张脸，眯起的眼里，竹剑嗡得，连黑潮都在抖：

“再强——有我强吗？”

万剑成河，帝尊见血

第二剑，他没等回答。

断剑一颤，一柄，裂成两；两裂成四；四裂成万；万剑，还在裂，一剑化无数，无数再化无数，每一柄，都带着那根“正”，每一柄，都小得看不见，可加起来，是一条，从天上，劈进海里，劈进黑潮、劈进地狱之门、劈进圣光、劈进王椅碎粉里的——

剑河。

“万剑成河！”

剑河一卷，邪神那点当柴的领域，被它当水，哗地，冲散了一半；利维坦闷哼一声，背上被削掉一片黑鳞，黑血还没淌下来，就被剑河，削成了沫；克苏鲁那几只眼，瞎了两只，剩下的，红得直淌黑泪。

可这剑河，没收。

它卷过厄瑞波斯——厄瑞波斯合体后那口刚摸到至尊边的馊，硬生生，被剑河削掉了一层皮，他闷哼一声，嘴角挂下一线黑，却咧嘴笑了：“疼……够疼。”

剑河没停，一头，撞上了南边那两尊。

傲世神尊那缕高，被剑河一卷，“嘶”地，裂了一丝——一缕圣光，从他袖口，溅了出来，淡得像雾，可那是血。

九五帝尊那股序，被剑尖挑了一下，他袖子上那片茶叶渣，“嗤”地烧没了，一小块袖口，翻了起来，底下，一点红。

两位帝尊，同时，闷了半息。

全场，死寂。

这两尊是什么人物？几万年，连“受伤”这两个字，都早从字典里撕了。

傲世神尊低头，看了看袖口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那双懒眼，慢慢，抬了起来。

“……两千年。”他声音，还是懒，可这懒底下，第一次，多了一丝，磨剑石一样的沉，“没这玩意儿了。”

九五帝天把破袖子往腰上一扎，把嘴里那点茶叶渣咽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野：

“值了！再来！”

初始主宰王离得最近。

剑河一卷，他石身上那层“主宰之石”，被削得，当场，崩了一大片——石头碴子往下掉，掉得他整条胳膊都见了底下的灰。

“……嘶。”石头老头闷哼一声，那两只石手，猛地，往胸前一合，一股从试炼之地最底下压了两千万年的“主宰”，轰地，从石缝里，灌了出来，把最后一截剑河，硬生生，顶了回去。

主宰加身。

石身一震，崩掉的那片主宰之石，又被那口“坐化了”的沉，硬生生，堵了回去。

可他胸口，还是留下了一道，拿石头都填不平的白痕。

古剑仙这一剑，收了。

他站在剑河尽头，断剑只剩一小截，手里那点“万剑”慢慢，往剑里，缩了回去。老汉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指头，又看了看南边那两尊袖口见红的老东西、那尊胸口一道白痕的石头，还有不远处那个嘴角挂黑、却笑得发馊的厄瑞波斯。

他咧嘴，皱纹挤成一团，沙着嗓子，吐了一口海风：

“还行……没白磨。”

海，空了半边。

活着的，都站着，喘得，比死过还累。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