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赵家矿场

马车在赵家大门口停了不到半炷香，陈玄就被“请”到了矿场旁边的客院。

说是客院，其实就是三间土坯房围了个小院，院墙比人高，门口杵着四个佩刀护卫，院门外还拴着两条龇牙的狼狗。赵钱笑得跟迎财神似的，说“赵族长体恤，怕您住不惯镇上，特意安排清静地方”，然后把门一关，走了。

老祭司拄着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坐下，说了三个字：“软禁呗。”

陈玄把屋里那张破床板拍干净，躺上去试了试硬度，还行。他压根没打算出去。赵家几百号人，一大半看他都不顺眼，恶意值加起来够他冲到淬体八重。他巴不得在这儿多住几天。

果然，第二天一早，“客人”就上门了。

赵厉拄着拐，一脚踹开客院的门，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架势拉得十足。脚踝上的布换成了药膏，走路还瘸着，但脸上的倨傲已经回来了七八成。到底是赵家的人，养了几天伤，底气又足了。

“陈玄！你他妈还敢来赵家？”赵厉隔着院子就开骂，声音大得两条狼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陈玄正蹲在院里啃赵家送来的早饭——两个馒头一碗粥，伙食倒没克扣——抬头看了一眼赵厉，笑了：“赵公子，脚好了？”

赵厉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度。

【赵厉恶意+25。反噬值：288。】

“你少跟老子阴阳怪气。”赵厉拄着拐往前蹦了两步，指着陈玄鼻子，“我告诉你，在陈家村你耍横，到了赵家，你算个屁。我叔已经去请示族长了，你等着吧。”

“你叔？赵平？”

“赵平是我堂叔！”赵厉瞪眼，“淬体九重，被你使阴招害得膝盖差点废了。你觉得赵家能饶你？”

陈玄啃了口馒头，语气平平的：“赵平自己踩塌了路，我有什么办法。赵公子你要是觉得是我使的阴招，你也来一脚试试。”

赵厉气得直喘，拄拐的手都在抖。他在赵家横行惯了，从来没碰上过这种人，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偏偏还一脸“你拿我怎么样”的欠揍表情。

“你等着！”赵厉又开始骂。这次他学乖了，不靠近，就站在院门口，隔着一丈多远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骂完了还往后退两步，随时准备跑。

陈玄也不还嘴，蹲在地上边吃馒头边听，脑子里叮叮叮响个不停。

【赵厉恶意+15。反噬值：303。】

【赵厉恶意+12。反噬值：315。】

【赵厉恶意+20。反噬值：335。】

赵厉骂了足足一炷香，嗓子又干了，停下来喘气。

陈玄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站起来：“赵公子，你骂了这么久，渴不渴？进来喝口水？”

赵厉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赵厉恶意+8（被吓的）。反噬值：343。】

他退完这一步自己也觉得丢人，恼羞成怒，拐杖往地上一杵，转身要走。结果杵的那一下正好杵在门槛的凹槽里，拐杖头卡进去拔不出来，他往前一迈步，拐杖脱手，整个人失去平衡，“啪” 的一声摔在院门口，额头磕在门框上，当场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包。

“嗷——！”

四个护卫赶紧去扶。两条狼狗被惊得狂吠，链子差点挣脱，场面一片混乱。

陈玄蹲在院里，一脸真诚：“赵公子，我都说了让你喝口水歇歇，你急什么。”

赵厉被护卫架起来，额头上的包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他捂着脑袋，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他张嘴想骂，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跑，拐杖都不要了。

【赵厉恶意+45（屈辱+恨意拉满）。反噬值：388。】

陈玄目送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矿场方向，心情很好。赵厉这趟来，给他送了将近一百点反噬值，比他预想的多。看来赵家这地方确实养人。

他正想把剩下的反噬值兑换了，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赵钱来了。

账房管事今天没笑。他进了院门，看了一眼地上的拐杖，又看了一眼陈玄，叹了口气：“陈玄小兄弟，赵厉少爷又来找你麻烦了？”

“他自己摔的。”

“我知道。”赵钱摆了摆手，语气很平，“我来不是说这个。赵族长的话，我给你带到。”

他竖起三根手指：“矿场三个月苦力。你替赵家干三个月，庇护粮免三年。三个月后你走人，赵家不追究任何事。赵厉的脚，赵平的膝盖，一笔勾销。”

陈玄看着赵钱脑子里那个恶意值只有8的红点，心里门儿清。赵钱不恨他，赵钱就是来传话的。但这个条件本身，就是赵魁的恶意具象化。让他去矿场干三个月，名义上是苦力，实际上呢？矿场那种地方，死个把人太正常了。赵魁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要是不去呢？”

赵钱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赵族长说了，不去也行。陈家村今年的庇护粮翻三倍。交不上，村里的地，赵家收走。”

陈玄没说话。赵钱又补了一句：“小兄弟，我劝你一句。赵族长开脉境三重，在整个丰阳镇说一不二。你一个淬体境，再能折腾，胳膊拧不过大腿。”

【赵钱恶意+3。反噬值：391。】

连赵钱都涨了三点恶意。看来赵魁给的条件，赵钱自己也觉得不太地道。

陈玄正要开口，矿场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黑马从山坡上跑下来，马背上坐着一个人，身形不高，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披风，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赵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往旁边让了半步。

马停在院门口。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摘了兜帽，露出一张瘦削的脸。是个姑娘，十六七岁模样，眉眼很淡，皮肤被风吹得有些糙，但五官底子好，一双眼睛尤其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又像在称量。

赵清寒。

陈玄脑子里面板亮了。那个暗金色的点就在院门口，恶意值：0。从头到尾，纹丝不动。她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拐杖，又看了一眼陈玄，面无表情。

赵钱开口：“清寒小姐，赵族长正跟陈玄谈事——”

“我知道。”赵清寒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来找他，也是谈事。”

她看向陈玄，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那是赵平一拳砸出来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但衣服上还留着补丁。

“你就是那个让人倒霉的扫把星？”

陈玄耸了耸肩：“他们都这么叫。”

赵清寒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让赵钱脸色大变的话：

“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赵钱咳了一声：“清寒小姐，赵族长说了，这人危险——”

“赵叔，”赵清寒没回头，“你回去告诉我爹，这人我要用。矿场的事，我替他去。”

赵钱的嘴张了张，笑容彻底没了：“这……这不合规矩……”

“矿场现在归我管。”赵清寒语气没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我说合规矩，就合规矩。”

赵钱看了她三息，又看了陈玄一眼，最后把算盘往袖子里一收，干笑了一声：“行。清寒小姐做主，我回去跟族长说。”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陈玄、老祭司和赵清寒三个人。两条狼狗不知什么时候不叫了，趴在墙根底下摇尾巴。

陈玄看着赵清寒，恶意感知全开，那个暗金色的点稳得像一口枯井。他问她：“赵姑娘，你要我帮什么忙？”

赵清寒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矿图，摊在桌面上。

“矿场往东三十丈，第三层巷道底下，前些天挖出了一条新矿脉。”她指着矿图上的一处标记，抬头看陈玄，眼神平静得没什么温度，“矿脉里伴生了一种黑石头，碰了的人，三天之内全都倒了。手烂、脚烂、浑身起疮，大夫看不出毛病，祭司驱邪也没用。已经倒了十一个矿工。”

她把矿图往陈玄面前推了一寸：

“赵家上下，谁去谁倒。但我看你挨了赵平一拳没死，赵厉骂你半天自己摔了三个跟头——”她顿了顿，眼神认真，“你身上有东西。我想让你下矿，看看那黑石头到底是什么。”

陈玄盯着矿图上那个标记，脑子里系统的面板没亮。这不在“恶意反噬”的触发条件里。赵清寒不恨他，也没打算害他，这单生意纯粹是帮忙。

但陈玄看了一眼矿场的方向。矿场里几百号矿工，赵家的、雇来的、抓来的，全在那儿干活。赵清寒说“倒了十一个”，那些矿工的家属、工头、监工，心里对“黑石头”的恐惧和怨恨，算不算恶意？

对他陈玄的恶意，才管用。 但恐惧和怨恨，往往是一体两面的。让他下去查黑石头，那些不想下矿的、怕被牵连的、恨赵家拿人命填矿的，全都会恨他。

陈玄把矿图拿起来，折好，揣进怀里。

“行。我帮你查。”他看着赵清寒，“但我有个条件。”

“说。”

“矿上的人，谁看我不顺眼，让他随便骂。你别拦着。”

赵清寒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像是不太理解这句话。但她没追问，站起来，点了点头：“明天一早，矿场门口见。”

她翻身上马，走了。

老祭司从屋里踱出来，看着赵清寒远去的背影，咂了咂嘴：“这丫头，跟她爹不一样。”

“嗯。”陈玄把矿图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矿场。几百号人。恐惧、怨恨、愤怒、不甘。 这些东西全冲着他来的话，够他冲到淬体九重，甚至摸到开脉的门槛。

“石公，”陈玄把矿图收好，语气轻快，“明天您继续在客院歇着。我去矿上，收账。”

【恶意感知范围边缘：矿场方向，大量红点，恶意值分散，5-60不等。持续上升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