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街里藏着一盘局

巷子里人声慢慢淡下去，夕阳斜斜斜切过檐角，把砚味小馆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砚站在窗边，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老者那句提醒，一直在耳边打转。

三天期限，虎哥上门要钱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他出手。

一旦他撕破脸皮，展露当年学来的手段，藏在暗处的人立刻就能锁定他，确认他就是十年前那个失踪的目击者。

他隐姓埋名回到这里，为的就是避开纷争，可现在，棋局已经推到他面前，退无可退。

“哐哐哐。”

店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强扛着卤桶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苏砚站在窗边出神。

“砚子，刚才那个老头是谁啊？看着怪古怪的，点了阳春面一口没吃，给钱就走了，我远远瞅着都纳闷。”大强把卤桶往角落一放，擦了把额头的汗。

“不清楚，过路食客吧。”苏砚收回思绪，转身走向灶台，收拾刚才那碗没动的阳春面。

“过路食客哪有这样的。”大强撇撇嘴，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我刚在巷口听见几个闲汉闲聊，说虎哥回去之后火气很大，放了狠话，三天之内一定要拿到这两千块保护费，不然就要给你店里‘找点麻烦’。”

苏砚闻言，神色平静：“我猜到了。”

“你还这么淡定？”大强急了，“他们说可不只是堵水管泼油漆，这次准备找几个人晚上来店里闹，把客人都吓跑，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这和老者方才的提醒对上了。

苏砚轻轻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急？”大强挠头，“要不……要不我找巷子里几个相熟的商户一起跟虎哥说说好话？大家都是在老街讨生活的，或许他能松松手。”

“别去。”苏砚看向他，语气认真，“你掺和进来，容易被迁怒，得不偿失。虎哥背后有人，不是靠几句好话就能劝住的。”

大强愣了一下：“背后有人？他不就是自己带着几个小弟混日子的混混吗？”

“表面上是。”苏砚没有多说。

有些东西，不能告诉大强。大强只是个本本分分摆摊卖卤味的普通人，卷进十年前的旧案风波里，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大强似懂非懂，叹了口气：“那你打算咋办？总不能等着他们上门捣乱吧。实在不行，要不咱们干脆关门躲几天？”

“躲不掉。”苏砚摇了摇头，“我关门，他们只会觉得我怕了，后面手段只会更狠。而且我要是跑了，这间外公留给我的小店，就真的保不住了。”

这间小馆，是他唯一的落脚之处，也是他和过去安稳生活唯一的联结。

大强沉默下来，愁眉苦脸：“那报警呢？刚才那个女警不是说了，出事可以报警吗？”

“报警能管一时，管不了长久。”苏砚缓缓解释，“他们可以钻空子，不直接动手伤人，就不断骚扰，每次过来闹一下，等警察来了他们就散，警察一走他们再来。这种软磨硬泡的骚扰，最难处理。”

许晚是警察，可她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小馆里。暗处的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拿虎哥当棋子。

大强听完，脸色更难看了：“这帮人也太阴了！”

苏砚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硬来。你照常出摊，不要掺和这件事，什么都不用管。”

见苏砚语气笃定，大强虽然还是担心，也只能点点头：“行吧，你自己多留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说完，大强回自己摊位收拾东西去了。

店里再度安静。

苏砚走到收银台，打开监控后台，四个画面清晰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门口、大堂、后厨、后门，视野没有死角。

监控能留存录像，是一层保障，但仅仅这样远远不够。

对方的目标是逼他出手。他要破局，又不能暴露自己。

苏砚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翻出本地的法律咨询号码，编辑了一条消息，咨询寻衅滋事、恶意滋扰经营对应的取证要点。

他要走规则之内的路子，把虎哥一行人牢牢困在律法的框架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想着依靠警方，他们里面，也有我们的人。】

苏砚指尖一顿。

发短信的人，是刚才那个老者？还是另有其他人？

对方一直在盯着这间小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盯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直接截图保存，然后把页面关掉。

依靠警方这条路，风险比他预想的更大。许晚是追查旧案的人，可他无法确定，警队内部，有没有当年那件案子的保护伞。

十年前那场大火，能以意外结案，本身就离不开上面有人遮掩。

苏砚走到灶台边，重新添柴，骨汤依旧在砂锅里缓缓翻滚，咕嘟的声响，像是无声的提醒。

他本想做一个煮面的普通人。

可现在，四面八方的罗网，已经慢慢朝着这间小小的饭馆收拢过来。

三天的期限，一分一秒，正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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