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访客

夜色沉得更深，整条老街彻底静了下来，只有零星几声虫鸣藏在墙根。

苏砚收拾完后厨，关掉多余的灯，只留收银台一盏暖黄小灯。砂锅里的骨汤调到最小火，文火慢慢焖着，咕嘟声轻得像呼吸。

他刚把笔记本收好，准备去里屋歇一歇。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忽然响起。

不是蛮横踹门，也不是急促拍打，节奏平缓，听着反倒像熟客登门。

苏砚脚步顿住，抬眼望向紧闭的木门。

这个钟点，早过了晚饭时辰，老街商户全都收摊回家，哪会有人来吃面？

他没有立刻应声，脚步放轻，悄悄挪到收银台旁，点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门口的摄像头清晰拍下门外站着一道黑影，身形不算高大，头上戴着连帽卫衣的帽子，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样貌。

那人安静站在门外，没有再继续敲门，仿佛笃定里面的人已经听见。

苏砚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确认录像、云端备份都在正常运行，才缓缓开口，声音隔着木门传出去，平静无波：

“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门外的人低低笑了一声，嗓音经过刻意压低处理，模糊难辨：

“老板，不吃面，找你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几分钟。”

“有事明天白天说。”苏砚语气不变，“夜里我不接待客人。”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门外的人不急不躁，“我是来给你递消息的，关于虎哥，还有三天之后的事。”

这话让苏砚眸色微凝。

又是冲着三天之约来的。

今天白天是白发老者示警，匿名短信恐吓，现在半夜，又冒出来一个夜半登门的。暗处的这群人，像是轮番上阵，不断来搅乱他的心思。

他迟疑一瞬，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道：“什么消息？”

“开门才好说。”门外人依旧不肯直说，“放心，就我一个人，没带帮手，不想和你起冲突。”

苏砚静静盯着监控里那道身影，脑子里快速推演。

开门，风险未知，谁也不知道对方藏了什么后手，会不会是圈套，一旦开门，对方直接发难，监控能记录，却未必来得及自保；

不开门，又不知道对方带来的消息是真线索，还是单纯故意消耗、试探他的定力。

他沉默几秒，有了主意。

“话就在这里讲，能说便说，不能说，就请回。”

门外的人似乎没料到他戒备心这么重，安静了片刻，才再度出声：

“虎哥后天带人过来，根本不是单纯闹店。他们准备制造冲突，逼你动手伤人。只要你一还手，伤人的证据一落，你直接进局子。”

苏砚心里了然。

和老者白天提醒的对上了。

“还有呢？”

“队里那个叫许晚的女警，查你查得很紧。”门外人缓缓道，“她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可她手里拿到了当年目击者的一张模糊旧照片，再过两天，比对结果就能出来。”

这一句，是真正戳中要害的信息。

苏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晚居然拿到了照片？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砚沉声发问。

门外那人轻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只是不想看着你稀里糊涂掉进陷阱里。言尽于此，你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监控画面里，那人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帽檐微微扬起的一刹那，路灯余光扫过侧脸。

苏砚瞳孔猛地一缩。

那半张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是十年前，跟着他师父身边，最后失踪的那个师兄。

等苏砚想要再仔细多看一眼，对方已经快步走入巷子的阴影，几个呼吸之间，消失在监控视野之外。

木门之外，再没有一点声响。

苏砚站在原地，心绪翻涌。

师兄没死？

那当年师父出事，是不是也另有隐情？

今天接连登场的人，老者、发短信的人、夜半敲门的师兄，阵营交错，敌友难分。

有人想抓他入套，有人暗中递消息，局面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望向空荡荡的巷子。

晚风穿过巷弄，凉意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原本只是应对混混骚扰的一盘小棋，不知不觉，已经牵出十年前所有沉埋的秘事。

苏砚回身看向手机里还在持续跳动的监控录像，默默把这段画面标记保存。

三天的期限还在走，而他要面对的，早就不止一个虎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