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境之下的反包围

言述二话没说直接冲了下去。

三百人跟着他，从隘口往下飞奔，只有沉闷的脚步声砸在坡道上。

言述怀里抱着两个空水囊，一头扎进敌军侧翼，冲到半坡，回头吼了一嗓子。

"跟着老子！谁抢到水，谁就先喝！冲啊！"

敌军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不要命的往下冲，根本没怎么设防。

刀砍在盔上，全是钝响，有人倒下去，立刻被后头的人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言述的头盔丢了，脸上全是血，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一个敌兵扑上来，被他一拳砸在脸上，拳头上已经没了力气，砸三下才把人砸开。

那三百人一窝蜂地冲进营盘，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一会就没声了。

陆昭月冲上墙头，一把抓住即墨的胳膊。

"他、他们就这样没了？"

"你仔细看看那营盘。"

没过多久，山下那片营盘像被捅穿的蚁窝。

中军旗猛地往西偏，跟着第二阵、第三阵，黑压压一片，全往言述那边压过去，号角连着响了三轮。

陆昭月的脸瞬间就白了。

"敌军主将雷岩全军都动了，这下真的完蛋了。言述那三百人，根本撑不住多久。"

即墨随即转过身。

"能撑一刻钟，这就够了。"

他从墙头下来，扶着墙站稳。

"剩下能走的都站起来，我们从猎径下去，往细溪走。"

一个什长抬起头，嗓子哑得厉害。

"猎径？那是猎户走的道，我们走那里干嘛！坡上全是松石，踩上去就打滑，将军们从来不带我们走那条道。"

即墨看着他。

"所以我们才走，雷岩肯定也想不到。"

什长还在犹豫。

"可……万一摔下去……"

即墨打断他。

"留在山上，等雷岩回过神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到时候想死都难。现在山下的营盘已经空了一半，他追的是言述将军，我们只有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秦石拖着伤臂过来，右臂上的布已经发黑。

"我带一百人绕东边，咱们细溪会合。"

"咱们不绕东边。"即墨摇了摇头，"雷岩往西追言述将军，东边是他回营的退路。你绕东边，就是一头撞上他的后队。"

"那走哪？"

"走北坡乱石带。"

即墨抬手指了指。

"乱石带没路，走不快，但雷岩的骑兵同样也上不去。你绕一圈到细溪，比东边晚半个时辰，但胜在安全。"

秦石盯着他看了两息。

"行，就听你的。"

他转身点兵，走到一半又回头。

"你怎么知道东边有后队的？"

"他全军压向西，营盘不能空。要留后队守营，只能放在东边，那是他回营最近的一条道。"

秦石没再多问，带着一百人直接钻进了北坡。

即墨转过身，看向剩下的人。

"猎径口留十个人。"

"留人干什么？"一个兵愣住。

"抹去我们过去的脚印。"

即墨指了指猎径口那片浮土。

"几百人踩过去，浮土上肯定会留一条道，雷岩的斥候顺着道就能摸上来。"

"留十人把道扫平，再往东边那条旧道上踩一串乱脚印，一直踩到坡底。"

那小兵不太明白。

"踩乱脚印又是干什么？"

"让他以为我们往东跑了，他往东追两个时辰，回头才发现道是假的，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到细溪了。"

那兵咽了口唾沫。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即墨扶着墙站稳。

"半个时辰后你们再撤，别让人看见你们走。"

猎径在隘口西侧，是半山裂开的一道缝，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底下几十丈的深渊。

即墨站在口子上往下看，陆昭月回过头来。

"还站着干嘛？"

"我在想怎么下去啊。"

"想个屁，我带你走！"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半拖半背把他弄下去，碎石哗啦往下滚，即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出溜。

陆昭月反手扣住他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别动！你比我想的还要弱！"

她一只脚抵住石缝，硬生生把他拽住，两人同时往下滑半尺，碎石砸下去，半天没听到回声。

"放开我，你自己站稳咯。"即墨喘着气。

"闭嘴！你省着点力气！"

这时，有人从旁边过，脚一歪，整个人栽了下去，很快没了声音。

队伍停都没停，继续往下滑，旁边一个兵扭头看即墨。

"好奇怪！你到底几阶？我怎么一点都感知不到。"

即墨被他问得顿了一下。

"我没阶。打小身子就弱，一个人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活到了现在。"

那兵张了张嘴。

"可你在墙上说得头头是道，根本不像低阶的。"

"哈哈，动动嘴又不费什么力气。"

"可是，你如果真的连阶位都没有，凭什么进断水关！断水关是学士阶的！"

即墨把头往陆昭月那扭了扭。

"我是被她硬拽进来的。"

那小兵又转头看向陆昭月。

"姑娘，他这种无阶者连蒙学都没到，蒙学往上还有明理、格物，后面才是学士，按理说他连门都进不来。"

陆昭月喘着气。

"哎！只怪我当时瞎了眼！"

即墨随即给了她一个白眼。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兵突然停了下来。

"光！光变了！"

半空那道红光，从山上跟到猎径，压了整整一路，此刻那行字跳了一下。

【守关任务失败倒计时：已取消，副本检测到已有新的生机】

红光散了，那兵腿一软。

"取消了？真取消了？"

陆昭月也停住了脚。

"刚才不是倒计时都马上到了吗？我还以为真的要完蛋了。"

即墨被她架着，抬眼看着那片空掉的天。

"看样子副本应该判的是后续有没有生机。刚才山上那八百人，躺着等死，不动，不跑，也不抢，副本认为我们没机会了。"

几百人又往前滑了一段，后头有人大喊。

"火把！东边有火把！"

众人回头，山脊上一串火把正往这边挪，越挪越近，火把走的是东边那条旧道。

"追东边了，那串假脚印成了。"即墨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另一串火把从北坡方向冒出来，比东边那串更近。

陆昭月一把拽起即墨。

"还有一串！"

即墨抬头看了一眼。

"那串不是追我们，是往细溪去的。"

"你怎么知道？"

"火把是分开走的，不是连成一条线。"

即墨被她拖着，指着山下。

"连成线是搜索，分开走是急行军，他们在抢细溪。"

陆昭月腿一下软了。

"抢细溪？那我们……"

"得加快速度了。"

即墨声音沉下来。

"我们要是慢一步，细溪就没了。没了细溪，几百人只能进山，进山就是死路一条。"

陆昭月咬着牙，一把把他扛上肩。

"赶紧走！"

天黑透时，几百人摸到细溪河滩，细溪是空的，河滩上一个人也没有。

即墨扶着石头坐下，喘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旗……赶紧……全插上……越显眼越好。"

一个什长抱着旗跑过来。

"旗就只有四面，怎么插满？"

"让人去砍树。"

即墨指了指滩上的枯枝。

"衣服撕了绑上去，东倒西歪没关系，够密就行。"

什长挠了挠头。

"咱们就几百人……所以要插得像几千人。"

陆昭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岩看到细溪全是旗子，他会以为我们的主力在这。"

"然后呢？"

"我们利用地形再反包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昭月把人都撒开，沿着河滩摆了一道散兵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秦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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