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假难辨

使徒副官的尸体从北冕指挥部运回来的时候，林清音已经在解剖室等了四个小时。尸体冻在精神力隔离舱里，精神海虽然死了，但残留信息还在。她带了三个人，一层一层剥，剥到第三天，翻出一整套视频制作流程。

制作方式不复杂，但很阴。用真实战斗录像做底片，精神力叠加秦朝铠甲和兵器影像，再伪造精神力波谱数据。联邦公民看视频不看内容，只看精神力波谱认证标签，标签是真的，内容就是假的他们也认。

“破绽在哪。”嬴政站在解剖台旁边，看着屏幕上分解出来的视频帧。

林清音指着一帧画面放大：“铠甲纹路。秦军铠甲用的是青铜器纹饰，饕餮纹、云雷纹。这段视频里的铠甲纹饰混了三处汉代云纹，时间线对不上。秦朝和汉朝隔了二十年，但纹饰风格差了一整代。”

“汉代。”嬴政笑了一声，“大祭司手底下的人连作假都不用功。朕统一六国的时候，汉朝还没生出来。”

“但联邦公民看不出来。精神力波谱认证标签是真的，他们只认标签。”

“那就给他们看点真的。”嬴政转头看赵铁柱，“使徒副官精神海里还有什么。”

赵铁柱把记忆数据投到屏幕上。副官的精神海存了完整的工作记录：副议长跟他布置视频任务的画面，大祭司远程下达指令的画面，还有副议长在首都星地下室跟使徒开会时墙上挂着的星图。星图上标了所有使徒据点和唤醒体生产厂的物流路线，清清楚楚。

赵铁柱倒吸一口气：“这东西放出去，大祭司在联邦的眼线全得暴露。”

“全暴露倒不至于。他经营千年，根须扎得太深。最上面那层能薅掉一半。”嬴政把记忆数据往桌上一放，“剪辑一下。朕亲自配旁白。”

副议长发布假视频后第三天，联邦所有公共屏幕同时被精神力信号强制切入。画面分屏，左边是副议长的“秦军屠杀”视频，右边是嬴政的真相版。同一段底层战斗录像，原版里虫族正在撕咬殖民星平民，副议长的人把虫族影像抹掉，换成了秦军铠甲。

嬴政的旁白不煽情：“左边是副议长给你们看的。右边是朕让人从他那人的脑子里扒出来的。同一段录像，改了两层皮。一层叫假精神力波谱，一层叫不要脸。”

画面切到第二段：副议长在首都星地下室的会议录像。大祭司的精神力投影在画面里，声音经过处理，但轮廓清晰。副议长对着投影点头哈腰：“使徒安插完毕，唤醒体生产厂进度正常，北冕和赤蛇两处设施已就位。”

画面切到第三段：使徒副官本人的记忆。他在北冕指挥部安装精神力通讯器，嘴里念叨：“这次的目标是赵北望。大祭司说了，活捉优先，实在不行就配合唤醒体当场处理。”

直播全程不到五分钟。联邦舆论炸了。三个刚宣布支持新联邦的星域当天撤回声明，其中两个直接宣布重新效忠联邦。赵铁柱盯着舆情数据面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陛下，精神力共鸣更新了，百分之七十三。”

嬴政关掉直播，对林清音说：“大祭司现在应该在骂人。让他骂。朕去赤蛇，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把信标放大器拆了。”

赤蛇星域驻军两万，指挥官铁壁，SSS级哨兵，以防守战出名。赤蛇主星防御工事三层叠三层，正面强攻至少需要三倍兵力。

嬴政不打算强攻。赵北望交出的坐标显示，信标放大器安装在赤蛇主星地下三层，与驻军指挥中心共用一套精神力供电网络。

陈天罡皱眉：“打供电网络等于把整个指挥中心瘫痪掉。铁壁会跟你拼命。”

“不瘫痪。朕要他活着，还要他指挥系统正常运转。”嬴政指着星图，“信标放大器有一条独立的精神力回路，跟指挥系统共用物理线路但分开走信号。朕的精神力能顺着线路摸进去，只切断放大器那一路，不动指挥系统。”

林清音：“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精神力操控。差一点就会把整个供电网络烧了。”

“所以朕亲自去。”

作战部署很快定下来：陈天罡和赵北望率地面部队在外围佯攻，吸引铁壁注意力。蒙毅舰队封锁星域边境，防止大祭司派援军。嬴政带林清音潜入主星地下，手动切断信标放大器。

佯攻打到第四个小时，铁壁果然名不虚传。两万驻军被他用出了五万的效果，陈天罡和赵北望轮番冲击，每次都被恰到好处地顶回来。

陈天罡在频道里骂了一句：“这老东西防守比我当年考试还严。”

赵北望：“你考试那会儿他给你放水了。”

地下三层。信标放大器就在眼前，一台两米高的银色圆柱体，表面布满金色纹路，精神力波动稳定而强劲。旁边两个使徒级守卫，林清音精神力屏障隔开声音，嬴政一刀一个解决了。

精神力顺着线路摸进去。放大器回路很细，藏在指挥系统主线路的夹缝里，稍不留神就会碰到主线路。嬴政闭着眼，精神力一层一层剥，像拆炸弹。林清音在旁边盯着监测屏，精神海绷得死紧。

三分钟后，嬴政切断放大器回路。地下室的灯闪了三下，放大器表面的金色纹路迅速暗淡，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断了。”林清音呼出一口气，“大祭司的使徒网络至少瘫一半。”

地面战场。铁壁正打得起劲，忽然所有通讯器同时发出刺耳杂音，精神力信号乱成一团。他愣了一拍，下一秒嬴政的精神力从地下窜上来，灌进赤蛇星域公共频道。

“铁壁。你的信标放大器被朕拆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继续跟朕打，打到两万驻军全填进去。或者把精神力借给朕，朕带你去首都星把副议长揪出来。”

铁壁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指挥中心降下防爆盾，所有炮口归零。频道里只有一句话：“赤蛇星域两万驻军，听你调遣。”

赵铁柱在学院收到数据，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句：“陛下，精神力共鸣百分之七十五！”

铁壁归顺后交出一份情报：北冕星域的唤醒体生产厂建在北冕主星卫星背面，是一处地下工厂。他上个月被副议长逼着送过去一批精神力材料，回来之后精神海紊乱了三天。

“那地方产唤醒体，一个月一台。”铁壁脸色不好看，“我送材料进去的时候看见过一台半成品。银白外壳，黑色纹路。工人全是使徒。”

“一个月一台。大祭司囤了多少。”

“至少五台。仓库里还躺着三台成品。”

赵铁柱的急报传进来：“陛下，北冕生产厂精神力信号剧烈波动。监控卫星传回画面：工厂外面的伪装层撤了，有东西在往外搬。三台唤醒体被装进运输舰，航向不明。”

嬴政盯着星图看了五秒。“他要把唤醒体撤走。朕打掉他一个放大器，他就把生产厂转移。大祭司在收缩防线。”

陈天罡：“追不追。”

“追。但不是追运输舰。”嬴政手指点在北冕生产厂坐标上，“运输舰是幌子。三台唤醒体从地面运到轨道再装舰，至少六个小时。朕去打生产厂，把他来不及搬走的设备和人全端了。”

林清音：“那三台唤醒体呢。”

“让蒙毅舰队拦截。打不打得过另说，至少拖住。朕拆完工厂就去追。”

工厂守军一个照面就溃了。进去之后设备已经炸了七成，但核心数据存储盘还在，林清音现场拆盘。数据盘里存着生产日志，她翻到最新一条，脸色变了。

“陛下。这上面说，第三次唤醒用的不是普通唤醒体。大祭司在做一个特殊型号，编号零，用祖龙原始样本做的。理论上跟你的精神力同源，但没有任何限制协议。”

嬴政盯着屏幕上的编号零看了很久。“他照着朕做的东西，越做越像朕了。”

通讯器响了。赵铁柱声音很急：“陛下，首都星传来消息。大祭司今天上午在联邦议会大厦前放了段精神力广播，全星际覆盖。他说你拆了信标放大器也没用，他手里有第三台唤醒体，零号。三个月后朝拜照常进行。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秦始皇，你拆我一个放大器，我送你三台零号。三个月后见。’”

嬴政站在还在冒烟的工厂废墟里，周围是没来得及撤走的设备和烧了一半的虫族材料。他把数据盘收好。

“三台零号。大祭司手笔不小。”

林清音：“怎么应对。”

嬴政把数据盘扔给赵铁柱，转身往机甲走。走了一步停下来，看着北冕主星轨道方向，蒙毅的舰队正在拦截那三台唤醒体的运输舰。

“先打。打完再说。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算。”

他登上祖龙号，关舱门之前补了一句：“告诉蒙毅，拦不住就别硬拦。放它们走。朕要看看零号长什么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