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清道

嬴政带镇星出发的时候，秦皇从训练场赶过来了。身上纹路还没完全压下去，耳朵根还亮着一截暗金色的光，人跑得有点喘。

“清完外围朕也练得差不多了。你们下去的时候朕跟着。”

嬴政看了他一眼：“纹路压到几成了。”

“七成。沈渡说够用了。底下那东西从深处感应到七成信号也得反应一阵，反应那阵子够朕把样本拿上来。”

嬴政转头看沈渡。沈渡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实话。七成够用。再练两天能到七成半，但时间不等人，外围那帮人不会等咱们练完了再动。”

嬴政没再多说，带着镇星上了运输舰。镇星最近跟秦皇对练，身上多了几道划痕，暗金色纹路亮得比平时勤，走路的时候外壳关节嘎吱响，听着倒像活泛起来了。

裂缝外围三十公里处有一片废弃矿带。早期神族在这里采过精神力晶石，采空了之后就扔了，矿洞里黑咕隆咚的，碎石堆得到处都是。残余分子把测绘点设在矿带深处的一个陨石坑里，精神力扫描显示大约二十五到三十人，三台设备架在坑底，一台测绘仪、一台精神力***、一台仿制信标发射装置。

镇星扫了两遍精神力信号：“最高两个S级，其余全是A和B。***和信标发射装置接在一起了，拆一个另一个也会触发报警。”

嬴政把扫描图看了一遍：“同时拆。你负责***，朕负责信标发射。中间那些人来挡就挡，别追远，拆完就走。”

镇星把物理刀从腰带上抽出来试了试刃口，应了一声。

镇星从陨石坑北面切入，嬴政从南面压过去，小队封住东西两个出口。镇星冲进去的时候对面反应不慢，两个S级哨兵架着精神力盾顶上来。镇星一刀劈在盾面上，盾没碎，人被推回去三步，脚底下的碎石踩得嘎吱响。它没停，第二刀跟着上去，劈在同一个位置，盾面凹进去一块，第三个哨兵从侧面绕过来想包抄，镇星头都没回，左手一甩把那个哨兵拍出去两米远。

嬴政从南面直插信标发射装置。路上三个A级使徒拦路，精神力压过去把三个人同时定在原地，绕过去继续往前。到发射装置前面蹲下来拆线，拆到第三根的时候报警灯开始闪，另一边镇星同时把***的主线切了，两个装置一起灭灯。残余分子发现设备被拆之后阵脚乱了，镇星趁乱砍翻了两个试图重启***的，嬴政把发射装置的核心模块拆下来装包里。

剩下的人往矿带深处跑。嬴政喊了一声：“留两个活的。”镇星揪了一个跑得慢的，嬴政自己堵了一个，两个俘虏被按在地上。

就地审。俘虏一个是使徒，一个是给使徒打下手的工程兵。工程兵先开口：“我们只管架设备，别的不知道。”使徒嘴硬，嬴政精神力压了一下，他开口了。

使徒交代：仿制信标除了干扰锚链之外还有第二个功能，能追踪锚链信号。锚链一下去，信号往上传，信标接收到信号之后会原路返回一个追踪脉冲。这个脉冲虚空生物能感应到，等于在锚链上挂了个铃铛，走到哪儿响到哪儿。

嬴政听完之后看了镇星一眼。镇星暗金色纹路暗了一截：“那秦皇下去的时候，虚空生物能顺着锚链信号找到他。”

“不止找到他。锚链信号一响，那东西会奔着锚链去。秦皇在锚链上，它奔着锚链去就等于奔着秦皇去。沈渡说的那个追着锚链拽，比这还轻了。”

嬴政把俘虏交给小队押回去，跟镇星立刻返回学院。

回到学院的时候锚链已经完工了。林清音和沈渡把五十米一截的钢缆接成两千米长，接点全部做了双层晶石加固，精神力镀层完整度做到设计值的九成。锚链盘在实验室地板上，占了半间屋子，暗金色的光沿着缆绳均匀铺开，隔远了看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嬴政把俘虏供词往桌上一搁。沈渡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追踪脉冲这事朕不知道。主上当年没提过。可能是仿制品才有的功能，真信标没这个。”

林清音：“那怎么办。带着铃铛下去，秦皇在半路上就被虚空生物截住了。”

沈渡想了一阵，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有办法。锚链底部焊一个精神力晶石锚点。锚点单独接一条信号线，用真信标发假信号，把追踪脉冲的接收端骗到锚点上去。虚空生物顺着假信号奔锚点去，秦皇从锚点旁边绕过去拿样本。它反应过来之前，秦皇已经拿到东西往回爬了。”

嬴政：“锚点能撑多久。”

“假信号能撑大概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虚空生物发现锚点没东西，会回头找真信号。秦皇得在十分钟之内把样本拿到手。”

秦皇在训练场练到第七天，纹路控制到了七成半。沈渡拿锚链样品通电测了一遍，秦皇的纹路亮起来之后能在五秒内压回去，压回去之后能稳半分钟不浮。沈渡点了头：“够用了。下潜的时候你只要不是在虚空生物眼皮子底下走，七成半够你从它旁边摸过去。”

下潜阵容敲定：嬴政、秦皇、沈渡三人沿锚链下去。镇星守锚链入口，李昊天守裂缝外围，林清音远程监控锚链信号。

出发前夜，秦皇坐在食堂吃口粮，沈渡坐对面也在吃。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沈渡忽然说了一句：“你那根线，到了底下可能会更活跃。虚空生物靠近你的时候纹路会自己亮，压都压不住。到时候你要是压不住，就跑。别硬顶。”

秦皇嚼完一口，咽下去：“跑了样本怎么办。”

“样本跑了还能再找。你被它拽住了，朕可没本事从它嘴里往外抠人。”

秦皇没接话，低头继续吃。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朕就练到能压住为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当年喂它的时候，它拽过你没有。”

沈渡端着碗想了一会儿：“拽过。没拽住。朕跑得快。”

“那你跑一个朕看看。”

沈渡把碗搁下来，慢吞吞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脚确实利索，不像几千岁的人。秦皇看完了点了点头：“行。朕放心了。”

第二天上午锚链装船。嬴政站在裂缝口子旁边，林清音把远程监控的终端别在他腰上，沈渡在锚链末端检查最后一遍焊点，秦皇在一边活动胳膊，纹路在皮肤上浮了一层又压回去，反复练手感。

镇星站在锚链入口守着，物理刀横在膝盖上，暗金色纹路亮着。秦皇路过它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它的外壳：“守好了。朕下去转一圈就上来。”

“别转太久。十分钟。”镇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口粮给你留两包。”

“三包。”

“两包。多了你背不动。”

秦皇笑了一声，跟着嬴政和沈渡往裂缝里走。锚链在他们前面垂下去，暗金色的光在黑色裂缝里一路往下延伸，像一根发光的长绳吊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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