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送鸡

第二天早上，林奇去镇上买鸡。

魔王批了钱，特意嘱咐要买只“看着精神、能下蛋、最好是已经在下蛋的”。牛头人从后厨探出头来补了一句：“别买太贵的。公款有限。”

林奇揣着钱出了门，薇奥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她带了笔记本，但没带三明治。莉娜跟在她旁边，手里倒是提了个纸袋，看见林奇就递过来：“早饭。薇奥拉说你可能来不及吃。”

林奇接过纸袋，里面是两个肉包子。他边走边吃，三个人往镇上走。到了集市，卖鸡的摊位有三家。第一家是老夫妇，鸡笼里七八只鸡挤在一起，毛色不太亮。第二家是个年轻小伙，鸡倒是精神，但价格标得有点高。第三家摊位在集市最里面，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三个鸡笼，鸡不多，但每只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笼子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钱婶土鸡——散养、吃虫、下蛋多。”

林奇走过去，蹲下来看鸡。钱婶打量了他一眼：“买鸡？自己吃还是送人？”

“送人。要只下蛋多的。”

“送谁？”

“北边那个赵老头。养鸡的。”

钱婶的表情变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把马扎往前挪了挪：“你们魔王城的？”

“对。”

“赵老头让你们来买的？”

“他说鸡下蛋少了，魔王说送只鸡过去，表示一下态度。”

钱婶听完，没急着抓鸡，反而把针线活收进了口袋里，坐直了身子：“那你们这鸡算是白买了。”

林奇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赵老头鸡下蛋少，不是因为你们魔王城吵。”钱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是因为他自己把鸡窝挪了。”

林奇愣了一下：“挪了？”

“上个月他嫌鸡窝离他睡觉的屋子太远，早上捡蛋要走一段路，就把鸡窝从北边挪到了屋后头。屋后头那地方背阴，一天到晚见不着太阳。鸡这东西，光照不够就不下蛋。他把鸡窝挪过去之后，鸡下蛋就少了。”

林奇和薇奥拉对视了一眼。薇奥拉翻开笔记本，开始记。莉娜在旁边咬着包子，表情像在听故事。

“你怎么知道这个？”林奇问。

“我跟他一个村住着。”钱婶说，“他挪鸡窝那天我还路过看见了。我跟他说这么挪不行，鸡要晒太阳。他不听，说‘我养了三十年鸡，用你教？’我就没再说了。”

“那他为什么说是魔王城吵的？”

钱婶撇了撇嘴：“他那人就那样。鸡不下蛋了，先找个外人怪。怪不着外人就怪天气，怪不着天气就怪邻居。反正他自己是没错的。”

林奇蹲在鸡笼前面想了想。这事儿有意思。赵老头上来就说是魔王城吵的，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推车改道、打铁调时间、雕刻师傅垫布。结果真正的原因跟魔王城半毛钱关系没有。

“钱婶，”林奇站起来，“你刚才说的这些，敢不敢当面跟赵老头说？”

“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说假话。”

“那你帮我个忙。今天下午我带赵老头过来，你把你刚才说的当着他面再说一遍。他要是承认了，这只鸡我照买，就当是贺他挪鸡窝的礼。”

钱婶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行。下午你们来。我等着。”

林奇挑了一只鸡，付了钱，跟钱婶约好下午带赵老头过来，然后三个人往回走。薇奥拉一路上都在写记录，写到后面笔速明显加快了。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写什么呢？”

“林奇的交涉方式。他刚才那个做法，属于‘不直接反驳对方，而是寻找第三方证据’。这个方式可以用来当教学案例。”

“教学案例？”

“学院有时候会拿实际交涉案例做讲义材料。我觉得他刚才那个操作挺典型的。”

林奇在前面走，没听见她们在后面说什么。他脑子里在盘算下午怎么把赵老头带过来。直接去说“你鸡窝挪错了”肯定不行，赵老头不会认。得想个让他自己过来的办法。

回到魔王城，林奇先把鸡放在后厨让牛头人暂时养着，然后去了北边赵老头的住处。赵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林奇来了，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插：“牌子挂上了？”

“挂上了。推车改道的事我也跟魔王说了，从明天开始推车不走北边那条路。”

赵老头点了点头：“行。算你们讲信用。”

“但打铁调时间那个事，我得再跟你商量一下。”林奇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往下编，“牛头人说他早上打铁是因为那个时段铁料最软。你让他改时间，他得重新试火候，试一次废一批料。他不太乐意。”

赵老头皱眉：“那怎么办？”

“我打听到隔壁村有个养鸡的，也是鸡下蛋少了，跟邻居闹得不太愉快。后来找了个懂行的看了，说不是邻居的事，是鸡窝位置不对。我就想，要不下午我带你过去看看人家怎么弄的？你经验多，帮我瞅瞅那个懂行的说得对不对。你认可了，我再回来跟牛头人说，让他看看你的鸡窝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问题。这样他改时间也改得心服口服。”

赵老头想了想，觉得逻辑上挑不出毛病：“行。下午去？”

“下午去。我请你喝茶。”

“喝茶就不用了。你帮我去看鸡窝，我帮你看看人家那鸡窝。两清。”

当天下午，林奇带着赵老头到了集市。钱婶的摊位还在，看见他们来了，把针线活收起来，站起来打招呼。赵老头看见钱婶，愣了一下：“钱婶？你说的那个养鸡的就是她？”

“对。钱婶，你把上午跟我说的事再说一遍。”

钱婶把鸡窝光照的事讲了一遍，讲得比上午还详细，连鸡不下蛋的具体月份和光照时间都算出来了。赵老头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蹲在鸡笼旁边，半天没说话。

“老赵，”钱婶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回去看看你那鸡窝。屋后头那块，一天能晒几个时辰太阳？你养了三十年鸡，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赵老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回去看看。”

“那这只鸡，”林奇把手里提着的鸡递过去，“魔王说送给你的。你收着。”

赵老头看了一眼那只鸡，又看了一眼林奇，表情非常复杂。他接过鸡，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推车不用改道了。打铁也不用调时间了。我回去把鸡窝挪回来就行。”

林奇冲他摆了摆手。赵老头走了，钱婶在旁边笑了笑：“他这人就这样。认错认得挺快，就是嘴上不承认。”

“谢谢你帮忙。”

“谢什么。他鸡下蛋多了，以后还来我这儿买鸡苗呢。”钱婶坐回马扎上，拿起针线活，“你们魔王城的人，办事还挺讲道理。以前那个管事的来过两回，上来就拍桌子，说赵老头讹人。赵老头气得跟他们吵了三天。”

林奇没接话。他站在集市口，看着赵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薇奥拉在旁边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这次算不算‘让对方主动放弃’？”

“算吧。他自己说的‘不用改道了，不用调时间了’。”

“那你的词条升级——”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果然弹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目标主动放弃诉求。词条“已读不回”升级进度：100%。条件已满足：在无盒饭辅助、无词条干扰状态下完成交涉。升级确认：是否立即升级至紫色品质？】

林奇看了一眼薇奥拉：“你现在方便记录吗？”

“方便。怎么了？”

“我可能要升级了。你盯着点，看看有没有副作用。”

他把手放在系统面板上，点了“是”。

【第13章 完】

【下章预告：第14章《紫色》——林奇的词条升级了。他还没搞清楚升级后的效果，魔王城门口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说他是来“恭喜”林奇的。但林奇注意到，这个人出现的时候，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他从来没见过的字：【警告：检测到词条干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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