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紫

林奇点了“是”之后，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闪得不太明显，就是那种你盯着看的时候觉得它闪了，但你不盯着看它又好像没闪的闪法。然后面板上【已读不回】四个字从蓝色变成了紫色，字体也粗了一圈，旁边多了一行小字说明：

【已读不回（紫色品质）：对目标发出的信息进行“已读”标记后，目标将无法以任何方式接收该信息的回复。升级效果：标记范围扩展至“正在发生的事件”——可对单一事件进行“已读”标记，使该事件在因果层面被暂时搁置。持续时间：取决于目标对事件的执念程度。代价：每标记一个事件，词条使用者本人必须对另一件事“已读不回”，且不可取消，直至被搁置事件自然消解。】

林奇读了两遍，把说明记在心里。薇奥拉站在旁边，笔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效果？”

“范围变大了。以前只能标记消息，现在可以标记事件。比如有人朝我扔火球，我可以把‘火球砸中我’这个事件标成已读，火球就会卡在半路上，处于‘已送达但未处理’的状态。”

薇奥拉飞快地记：“持续时间呢？”

“看对方有多执着。如果扔火球的人特别想砸中我，持续时间就短。如果他只是随手扔一下，持续时间就长。”

“代价呢？”

“每标记一个事件，我得对另一件事‘已读不回’。而且不能取消，直到被搁置的事件自己消解掉。”

薇奥拉笔停了：“什么意思？举个例子。”

“比如我把‘火球砸中我’标成已读，同时我得把‘吃饭’标成已读。火球一直卡着，我就一直不能吃饭。直到火球自己消解掉，我才能吃饭。”

薇奥拉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画了个表格，把“标记事件”和“代价事件”两栏并排放着：“所以你不能随便用。用一次就得搭进去一件自己的事。”

“对。”

“那如果你把‘魔王城被攻击’标成已读，同时把‘睡觉’标成已读呢？”

“那就一直不能睡觉。直到攻击消解。”

薇奥拉合上笔记本：“行。记录完了。我建议你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个升级效果。副作用太麻烦。”

林奇同意。他把面板关了，准备回后厨找牛头人把那只鸡的事说清楚。刚转身，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红色的字。他之前从没见过红色的字。

【警告：检测到词条干涉源。方位：魔王城正门方向。距离：约两百步。建议：保持警惕。】

林奇脚步一顿。薇奥拉走在前面，回头看他：“怎么了？”

“系统弹了个警告。说我正门方向有词条干涉源，两百步左右。”

薇奥拉的表情立刻变了。她转身面对正门方向，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法杖：“词条干涉源？你确定？”

“系统说的。红色字。第一次见。”

薇奥拉把法杖抽出来，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法杖顶端亮起一圈淡紫色的光。她盯着门口方向看了两秒，光灭了，表情变得更严肃：“我没感知到魔力波动。要么对方刻意隐藏了，要么对方用的不是魔力。”

莉娜从后面走上来，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难得收起了懒散的表情：“我也没闻到。如果是魔力类的东西我鼻子能闻出来。”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盯着正门方向。过了大概十秒，门口传来敲门声。三下，不紧不慢，节奏很稳。

林奇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跟林奇差不多年纪，穿一件灰白色的短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那种笑看着很舒服、很亲切、但你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的笑。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苹果、橘子、还有几个林奇认不出来的紫色果子。

“林奇？”灰白袍年轻人微微点头，“久仰。我叫顾言。算是……同行。”

林奇靠在门框上，没让开路：“同行？”

“你抽到了词条，我也抽到了词条。但我跟你不太一样。你是系统直接绑定的，我是做词条研究的。”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林奇接过来看了一眼，卡片正面印着“词条应用研究会——高级研究员顾言”，背面印着一个林奇没见过的徽章图案。

“词条应用研究会？”林奇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干什么的？”

“简单说，我们研究系统词条的原理、来源、以及不同词条之间的相互影响。听说你刚把‘已读不回’升到紫色品质，我特意赶过来看看。”顾言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来做个初步接触。升级紫色品质的词条在市面上不多见，我想采集一些基础数据。”

林奇还没回话，薇奥拉从后面走上来，法杖横在身前：“你说你是研究会的研究员。有证明吗？”

顾言看了薇奥拉一眼，笑容不变：“魔法学院的？您是薇奥拉核查员吧？我在学院档案里见过您的名字。您上次提交的那份魔王城核查报告写得挺详细的，就是评议会那边卡了您一道，说样本量不足。可惜了。”

薇奥拉的表情没变，但法杖没放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证明。”

“卡片就是证明。您可以让学院查一下‘词条应用研究会’的备案记录。我们跟学院有合作项目，去年还联合发过一篇论文，题目是《系统类能力的分类边界与登记标准》。您有兴趣可以找找看。”

薇奥拉把法杖放低了一点，但没收起来。林奇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红色警告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干涉源性质：被动干涉。对方未主动攻击。建议：保持对话，收集信息。】

林奇把视线从面板上挪回来，看着顾言：“你采集数据，怎么采集？抽血还是填表？”

顾言笑出了声：“不用抽血。就聊聊天。我问几个关于词条使用体验的问题，您如实回答就行。当然，不会让您白聊。”他提起手里的水果篮，“聊完这个归您。”

林奇看了一眼水果篮。里面的紫色果子他没认出来。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字：【紫色果子：木属性魔力果实。可食用。市场参考价：三银币一篮。建议：收下。】

林奇伸手把水果篮接过来，递给身后的莉娜。莉娜接过去翻看了一下，冲林奇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问题”。林奇转回来看顾言：“行。你问吧。但我先说好，我工作时间是早八晚五，现在快下班了。你抓紧。”

顾言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第一页：“第一个问题。‘已读不回’升级后，您使用过升级效果了吗？”

“还没有。”

“打算什么时候用？”

“等有麻烦的时候。”

“您不担心代价吗？”

“担心。但麻烦来了总得用。”

顾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升级的时候，系统有没有提示您什么特殊信息？比如词条来源、系统版本、或者别的什么？”

林奇想了想。升级的时候确实弹了一行字，说的是“是否立即升级至紫色品质”。他把这个回答了。顾言记完之后抬起头：“最后一个问题。您的系统面板上，有没有出现过您看不懂的内容？”

林奇心里动了一下。他刚才确实看到了一行以前没见过的红色警告。但他决定不说。顾言问的是“看不懂”，警告内容是中文，他看得懂。所以他回答：“没有。都是中文。”

顾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容不变，把笔记本合上：“行。谢谢配合。数据采集完毕。”他把笔收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水果篮归您了。以后可能还会来。方便的话，下次多聊一会儿。”

“你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

“一定。”顾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林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把门关上。薇奥拉立刻凑过来：“他问的那个‘看不懂的内容’，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他问的是‘看不懂’的。我看得懂。所以不算说谎。”

薇奥拉看了他一眼，把法杖收起来，翻开笔记本：“我要把这个人记下来。词条应用研究会，高级研究员顾言。回头我让学院查一下。”

“你觉得他有问题？”

“系统弹了红色警告。你说呢？”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红色警告已经消了，但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干涉源已离开。记录：顾言，词条应用研究会高级研究员。该人物身上的系统版本与您不同。建议：后续接触时保持警惕。附注：紫色果子没问题，可以吃。】

林奇把面板关了，转头对莉娜说：“果子洗一下，分了。”

莉娜已经把手伸进篮子里了：“我已经在吃了。挺甜的。”

【第14章 完】

【下章预告：第15章《研究会》——薇奥拉回学院查了“词条应用研究会”的备案记录。记录显示这个研究会确实存在，也确实跟学院有合作项目。但合作项目的名单上没有顾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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