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偏殿之内，烛火摇曳，药香浮动。

几个房间里，同伴已经陆续醒转，可终究是被玄吸神铁吸干了修为。

一个个身子虚得厉害，连下地都难，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王野先去萨勒曼和蕾娜那边，又去看了几个老兵，挨个安慰一番。

这才放下心，领着海婆婆，来到苏晚和林清漪静养的房间。

推门进去，苏晚正倚在床头，脸色苍白。

一见王野进来，她眼睛顿时一亮，挣扎着便想坐起身来。

王野几步上前，赶忙伸手扶住她：“别动，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苏晚被他扶着，才勉强靠回枕上，微微喘着气，眼底却带着安心。

一旁，林清漪也虚弱地转过头来，她看着王野，声音干哑。

“王野……我父亲，他如何了？”

王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避开林清漪的目光，低声说道：“林将军他……他还被困着，暂时没事。”

“我正在想办法救他，你……你不要担心，安心养伤便是。”

林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好半晌，她才轻轻开口：“王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会撒谎。”

王野身子一僵，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父亲……”林清漪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女儿不孝，没能救您……反而害得这么多同伴，陪我一同犯险……我没用啊……”

苏晚挣扎着探过身，轻轻握住林清漪的手，柔声安慰。

“清漪姐姐，这怎么能怪你呢？人力有时而尽，怪只怪那昏君无道，祸害忠良！”

“切莫太过伤心自责，你身子还虚弱，须得静养才是。”

林清漪摇了摇头，倔强地抹了把泪：“苏晚妹妹，你不用安慰我，经历了这些生死，我还没那么脆弱。”

“只是……父亲……父亲他……”

她说着，声音再度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王野连忙接口，声音坚定：“清漪，你别太伤心。”

“过几日那怪物退走，我们便为林将军风光大葬，让他老人家体体面面地走。”

“至于他的魂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回来的！相信我。”

林清漪猛地抬头，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魂魄？我父亲的魂魄……怎么了？”

王野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如实道：

“海婆婆说，林将军的魂魄……怕是已经被那怪物，吸入鬼域了，入不了轮回。”

“你不用操心这些。”

他反手握住林清漪冰凉的手，沉声道：“你只管安心静养，这事交给我。”

林清漪怔怔看着他，半晌，却缓缓松开了手。

“王野。”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一路走来，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如今我……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她抬眼望向他，又望向苏晚。

“你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带着苏晚妹妹，寻一处安静祥和的所在，安安稳稳地过幸福日子，不必再为我奔波涉险了。”

“清漪姐姐，这是哪里的话。”苏晚忙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生死同担的吗？王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生共死的伙伴，我，也不会。”

“有些东西，比活着更珍贵。”

她看着王野，声音轻柔却笃定。

“我想，王野他也是这么想的。”

王野看着苏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林清漪，目光郑重。

“晚晚说的对！我们之间无需如此生分，我王野，永远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伙伴。”

林清漪望着眼前这两个人，好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太过虚弱，她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海婆婆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浑浊的眼底，浮起一丝赞许。

都是好孩子！

她这才缓步来到苏晚面前。

苏晚抬眼，看着这位陌生的灰衣老妪，迟疑道：“这位婆婆是……”

王野连忙介绍：“这位是海婆婆，便是我跟你说过的，师父在海族的旧识。”

苏晚闻言，便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婆婆好。”

“好孩子，无需多礼。”

海婆婆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

“你且躺好，老身过来，只是想与你聊聊天罢了。”

她在一旁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苏晚。

“能跟我讲讲，你师父的事情吗？”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师父是从路边捡的我，自我记事起，他便教我医术和一些呼吸吐纳的法门，还教我辨识各种草药。”

“那你师父，可曾说起过他的身世？”海婆婆轻声问道。

苏晚摇了摇头：“不曾。”

“师父他每日里，就是为附近乡民看病施符，偶尔做些法事，勉强维持道观的生计。”

“后来世道渐渐乱了，道观难以维持，师父才带着我下山谋生。”

海婆婆听完，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孩子，你先休息吧，想必说了这么久也累了。”

她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枚珍珠指环。

那指环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水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第一次见面，老身作为长辈，便送你一份见面礼吧。”

海婆婆将指环，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连忙推拒：“婆婆，晚辈怎可收您如此贵重的礼物？”

“给你，你就拿着。”海婆婆却不容她推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这枚指环可自行吸纳天地间的水元之气，你虽不修水系功法，却能借它加速伤体恢复，滋养本源。”

“而且——”她顿了顿，“里面还封存着老身的一击之力，若到了紧要关头，兴许能帮到你。”

苏晚看着眼前的指环，小嘴都张成了“哦”形。

王野在一旁，伸手将那指环接过，又轻轻替她戴了上去。

“婆婆给的，就拿着吧！长者赐，不可辞。”

“对咯，还是你小子上道。”海婆婆笑着瞥了他一眼。

可她神色一转，目光却落在王野身上，认真了几分。

“我观你如今真气鼓荡，气海满溢，看来，你已经到了瓶颈了。”

王野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婆婆慧眼如炬！我确实是要突破了。”

“只是这几日诸事繁杂，如今事情暂告一段落，也确实是时候了。”

“好。”海婆婆点了点头。

“那你便准备准备，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老身亲自为你护法，方保万无一失。”

“多谢婆婆。”王野郑重抱拳，“我这就去准备，您先在此歇息。”

他转身出了门，门口一名候着的太监连忙迎上来，赔笑道：

“王少侠，可要小的们，上些茶点饭食？”

王野点了点头：“劳烦公公了，上完便走，莫要打扰到她们。”

“是，是。”那太监连声应下，自去张罗。

王野则找到仁启帝，问明皇宫之中，可有无人打扰的清静之所，暂借自己修炼。

仁启帝想了想。

“朕这皇宫之内，倒是有一处地底密室，深入地下，王少侠若要用，朕这便让萧凌带你去看看。”

片刻后，萧凌领着王野，一路来到那处地底密室。

密室深入地下数十丈，四壁皆为精铁铸就，厚重坚固。

王野甚为满意，此处纵是动静再大，也不会对外界造成多大影响，正适合他叩关破境。

他回到偏殿，与海婆婆说了，已寻到合适之所。

两人商定，今晚先以静心海珠调息，养足状态，明日便可正式突破。

是夜，王野与苏晚、林清漪、海婆婆一同用了晚膳。

海婆婆留下来陪着苏晚她们歇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方才各自安歇。

王野独自握着那枚静心海珠，步入地底密室，盘膝坐下。

静心海珠温润的水元之气，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一点点安抚着他这几日躁动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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